第104章回頭
一句看不清楚，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白谒陵看了一眼老道。
老道搖搖頭，沒有說什麽。
“那請師祖帶路，前往長生堂吧。”白谒陵微微歎息，沒想到這位老人，也是這個說法。現在的白谒陵，真的是有一種不知道怎麽辦的好。
楚荊歌終歸是幽州子民，如果真的是如同老人說的那般，楚荊歌真的是兵解之人，那麽很有可能就真的是鶴鳴山曾經的弟子。這如何能夠讓他接受？畢竟很長時間以來，就算是鶴鳴山出現兵解祖師，那也是轉生在中原大地，而不是在幽州。
雲海之中，渡船悠悠。
虛空雲海，是鶴鳴山道場中的一處無人可看的景觀，這裏是禁地，除非是鶴鳴山的長老級别的人物，都沒有辦法來到這兒。
白谒陵也沒有這個心情看虛空雲海的風景，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真的是兵解轉世重修，那麽幽州這個身份應該如何解釋清楚。畢竟楚荊歌的身份十分清白，一直都是在幽州境内。如果不是因爲成爲了面首，估計這輩子應該都是不會出現在中原的。
“你不用想太多。就算是真的兵解轉世重修，也不一定就是鶴鳴山祖師。”老道在渡船之上，忽然開口道。
“如何不可能。畢竟楚荊歌現在所知道的幾門心法，都是咱們鶴鳴山獨有的東西。就算是在道門這麽多的宗門之中，也沒有聽說有什麽人能夠偷師學到。”
尤其是純陽劍道。這是道門幾大頂級劍典之一，除非是高層，根本接觸不到這方面的東西。
老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畢竟都到了這個地步，雲海之後，便是長生堂，難道在這個時候原路返回？
說話的功夫，渡船已經靠岸。
彼岸是一座大門。
海水的波光，映照在大門上，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老人将渡船靠岸，等到三人下船，才是乘船離開。
這裏就是前往長生堂的路了。
“如果真的去了長生堂，那麽就沒有辦法回頭了。”老道說道。
“都到了這個時候，再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白谒陵苦笑。
确實，現在說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楚荊歌知道老人之前的評語，那麽現在也覺得惴惴不安。
畢竟他不算是真正的兵解，而是因爲挂墜的原因，遊走在時空之中，來到了大乾時代。
當然，現在的楚荊歌是不知道這些的，他的感知都被封閉，身處混沌之中，沒有任何的感應能力，甚至是連來到這兒，都是被老道帶來的。
俯視下來，看這一片虛空雲海，其實是看不到大門之後，有什麽東西的。
白谒陵深呼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走去，大門上如同水波蕩漾開來，他的身影消失在雲海的彼岸。
老道也是如此帶着楚荊歌消失在雲海彼岸。
這座門戶，其實就是一個裝飾品。
層層滲透，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前往來到長生堂。
長生堂是鶴鳴山曆代祖師祠堂，保護工作自然是要做好。
虛空道場看似隻是一層，但是如果深深追究下來，其實所看到的隻是表象而已，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居住在最外面的區域，一層層之下，才能看到最核心的場景。
而長生堂所在的位置，其實就是在這個地方。
楚荊歌在無邊的混沌中，感知封閉。
他在靜心，修行老子想爾注。
這裏的環境就像是黑牢一般，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生命的氣息，隻有他的精神還在跳動，他隻能感應到自己的精神身處于無邊的混沌。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絲縫隙被撕開。
一點點的光滲透在混沌，最終讓楚荊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錯覺。
他像是背着一座大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現在看到了光，就像是身上的重擔一下子被人拿走了一樣。
事實上卻是如此。
如果一個人身處在黑暗的環境下，有沒有人說話，冰冷的孤寂，會讓人一個人瘋掉。每一個人的感覺都不同。楚荊歌感覺就像是背着大山行走，也有人會感覺像是被人溺死在水中，大緻上都是這個樣子的。
“醒來！”
老道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響。
楚荊歌睜開眼睛，如同有十幾年沒有看到光明一般，在這一刹那的時間，竟然有一種灼眼感。
“這裏就是長生堂嗎？”楚荊歌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
“對，這裏就是長生堂，但是沒有進入内部，你現在是在前往長生堂的路上。”白谒陵說道。
這是一條長長的小路，看上去沒有終點。
“跟在我的身後，不要左顧右盼。”老道的聲音沉重，“這裏的情況很特殊，千萬不要轉身回看。”
楚荊歌聽到這話，心中微微吃驚。
老道已經是先天境界的修行者，難道在這裏都需要嚴肅對待，這真的是很難想象的事情。
長生堂，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楚荊歌越發的好奇了。
他們繼續上前走去，楚荊歌依言跟在老道的身後，默默地看着腳下的石闆路，沒有半點好奇心。
風輕輕地拂過楚荊歌的後腦勺，一股陰寒的氣息從他的背後升起。
他忍不住想要回頭看，想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麽東西。
輕柔的風，陰寒的冷。
一種迫不及待地想要轉身的錯覺，在他的心中盤桓不定。
他的心髒部位，那座熔爐緩緩發光，熾烈的火焰灼燒起來，就像是天火落下，将楚荊歌心中的陰寒徹底蒸發……
楚荊歌的心情微微平靜。
這種時候，才是最大的考驗，如果真的回頭了，可能再也不能回頭。
熔爐幫了大忙，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換做是以前，楚荊歌是想不到的。
越往前走，那種恐怖的氣息便一直盤旋，不願離開。
一隻冰涼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搭在了楚荊歌的肩膀上。
“嘿，嘿，嘿嘿嘿……”
人的笑聲，還是鬼的笑聲？
楚荊歌心中默念老子想爾注，不想要轉頭。
他的左肩膀上，已經帶着一隻手。
右肩膀上，冰涼的觸感，緩緩出現在楚荊歌的心頭。
涼氣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