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煙火人間,安得太平34
蘭疏影一睡就是一天有餘,睜開眼,看見的是素色床帳。
她很快判斷出這裏是當鋪,因爲床帳邊上還有張叔給啞妹求的符箓,都發舊了。
她現在很渴,渾身乏力。
守在這裏的是玄觀小和尚。
“咳。”
玄觀聽見她醒了,歡欣地倒了杯清水過來,“你比張小姐醒得早。”
蘭疏影頓時領悟,“她也在這?”
他倆的對話剛開了個頭,門外就傳來打鬥聲,拳拳到肉,時不時有東西撞在牆上,整間屋子都在蹦迪。
玄觀小聲說:“鄒先生跟原小姐又打起來了。”
“原小姐?”
蘭疏影一怔——鄒先生她知道,就是屍王,他化名叫鄒博軒,這個原小姐,該不會是?
一個冷美人快步走進來,她穿戴精緻,将秀美的面容襯得愈發韻味悠長。
進屋之後她還不忘回頭威脅了屍王一句什麽,屍王的殺意根本蓋不住,但是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隻是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瞪她,沒進來。
蘭疏影樂了。
隻看這一幕,她就大概弄清楚了古墓裏到底發生過什麽。
在玄門的時候,她跟陸深請教過幾個問題,從那時候就開始懷疑了——啞妹的娘或許并沒有入輪回。
因爲那抹守護意志一直存在。
她不清楚那位生前的實力,就按這個世界的最高标準來算吧,一抹意志遺留在子女身上,最多隻能維持十年的樣子,然而它十幾年後還在。
這說明什麽呢?
假設它不是意志,而是魂魄的另一種形态,那麽,啞妹跟蘭疏影的交易或許也都看在那位的眼裏。
這讓蘭疏影很慶幸她早先已經把啞妹送去了芥子舟。否則,這母女倆如果攜手跟她搶身體,那就很不好玩了。
在古墓裏,她用自殘的手段逼出啞妹的母親,再加上屍王這個巨大的威脅,對方有很大可能會選擇跟毛僵融爲一體,如此,毛僵的神智自然就能補全。
毛僵吸收了那麽多年的陰煞,早就處于突破到飛僵的臨界點,它無法晉升,因爲缺的就是神智。當二者合一之後,會誕生一頭新的飛僵,它有魂魄和理智,甚至擁有生前積累的戰鬥素養。
就算打不過屍王,再不濟也能帶着她逃生。
此外蘭疏影還做了二手準備。
她給毛僵留了一包毒粉——之前配的,對屍王沒用,但是張子珺作爲普通人一定吃不消。
方法卑鄙了點,有用就好。
屍王跟毛僵是同級别的戰力,打起架來不一定顧得上張子珺,張子珺現在一定已經中毒,屍王急需解藥救人,所以才會跟着他們回當鋪,而且被毛僵威脅之後還願意暫時安分下來。
“原菲。”毛僵指着她自己說,然後扔下一個長得像幹蘑菇一樣的東西,簡短地命令道:“吃。”
她根本不跟蘭疏影對視,從表情到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就像她們有仇一樣。
嗯,從某種意義上,确實有仇。
玄觀緊張地跟在旁邊,看得出來,他有點怵這位古怪的原小姐。
蘭疏影拈起來,遞進嘴裏咀嚼。
這東西有清冽的藥香,味微苦,嚼碎以後有種入口即化的感覺,之後有很強烈的回甘。藥效很好,她覺得精神了很多,身體暖洋洋的。
“謝謝。”她禮貌地說。
原菲的眉頭鎖緊了。
這句道謝的話,聽着很不舒服。
“哼。”原菲低哼一聲,傲嬌地退開。
屍王這才進來:“把解藥交出來。”
蘭疏影垂着眼皮,隻當沒聽見。憑什麽,那麽辛苦才配好的毒,你說解就解?
屍王袖子裏寒氣大盛,指甲已經漫過袖口邊緣。這時有一隻手驟然鎖住他的胳膊!
這手,來自殺意十足的原菲。
屍王強忍着怒火收回指甲,一字一句惡狠狠道:“請把解藥給我!”
“噗嗤!”
蘭疏影被他逗樂了,想了想,說,“我配毒不做解藥的,先看看她的情況再說吧。”
屍王這才稍微緩和,把她引到張子珺床前。
蘭疏影從玄觀那裏了解到,從古墓回來是昨天下午的事。而現在是黃昏。
張子珺面如桃花,眼角泛着漂亮的紅霞,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睡得很舒服。
蘭疏影剝開她衣領随意瞅瞅,漫不經心道:“簡單,吃幾天藥就好了。”
“你别想耍花樣……”屍王威脅的話說到一半,又被原菲冰冷的眼神逼退,一陣牙癢,沒好氣地說:“那你快點開方子吧。”
“那不成。”蘭疏影注意到他對原菲那樣明顯的忌憚,心裏微動,故意擺擺手,說:“唉,拜你所賜,我現在自己都虛得很,哪有力氣救别人?你放心吧,我下毒很有分量的,先讓她睡個十天半個月,死不了,到時候再救也來得及。”
屍王一聽這話當然不肯,忍不住動手了,于是又跟原菲打了一架。
這一架厲害,乒乒乓乓,幾乎拆了半個當鋪,蘭疏影看得津津有味,讓她非常意外的是屍王居然輸得很慘,灰溜溜地回去守着張子珺養傷了。
原菲,竟有如此本事?蘭疏影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當鋪空了。
自稱虛弱無比的蘭某,夥同吃瓜群衆玄觀、冰山保镖原菲,找的還是玄觀雇的那個趕車人,直奔青河山把張叔接走,然後一行人去了玄門。
這是原菲提出的要求,她沒說原因。
蘭疏影不甚理解,多方面考慮了一下,覺得可以去。主要是玄觀說此行無驚無險,所以她聽了。
想想原菲也不容易,生前是降魔師,死後卻以飛僵的身份還陽,而且女兒還傻乎乎地跟别人簽了協議,魂魄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想必内心很糾結吧。
不過,蘭疏影還是覺得之前的毛僵比較可愛。
原菲曾經在殺她和不殺她之間掙紮,現在,貌似有點認命的意思。
三人一屍進入玄門所在的山。
玄觀遵循師父的教導,不去道門聖地給人家添堵,知趣地在半山腰停下歇腳。
張叔也留下了,都說出家人不打诳語,他想跟玄觀問問最近發生的事。
而蘭疏影吃了原菲給的藥已經恢複近半,爬山不成問題,她跟原菲繼續沿着石階往上走。
“我女兒還能回來嗎?”
旁邊飄來原菲沙啞的問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