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李南寬大的肩膀,程穎和司徒月很順利的進入到人群裏面。
剛站定,就看到人群中那被衆心環繞卻合上眼睛孜然一身坐在哪裏的人,頭上戴着一定土土的紅色鴨舌帽,臉上是一個校園内環衛阿姨帶的那種一次性口罩,還有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挂在臉上,僅從顯露出來的臉孔,大概能看出臉部的輪廓不錯,具體好不好看,還不能輕易的下定論。
“這是小鹹魚動畫的員工,怎麽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啊。”程穎不懂就問。
“不知道,從我剛開始來的時候,他就這麽坐在哪裏了。”旁邊的一個男生搶着回答,
男生雖然在回答程穎的問題,但目光卻時不時在司徒月的臉上掃過。司徒月對于這些目光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她的心思全部放在桌子前的三張海報上。
離她最近的是一副水墨畫,隻不過畫的内容有些潮,正是前不久在微客上掀起一陣波瀾的那隻兔子。
一隻帶着軍帽的兔子踩着雪山的頂峰朝着前方遠眺,在他的手裏是一面顔色有些深的國旗正迎着冷冽的寒風飄蕩,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兔子,他們的動作整齊,齊齊朝着前方看去。
“水墨形式兔子,難道是那年那兔那些事準備用水墨畫風來制作,如果是這樣的會小穎就難了。”
看着這副獨特畫風的海報,司徒月的腦海裏面閃過很多想法,但她的心裏總覺得這畫有些不對,但那裏不對,她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
相比那兔那張人頭濟濟,另一張海報則要簡單得多,整副圖隻有一個人,一個穿着黑色印有龍圖案的國家隊隊服的女性,她雙手翹在身前,一手拿着乒乓球拍,背着身子,扭轉頭看着後方,側邊的留空上寫有兩行字。
‘我姓張,’
‘嚣張的張。’
司徒月連忙把自己的眼睛挪開,不敢和圖畫中的女性對上眼神,她的呼吸不自覺加快了許多,伸出手輕輕的在自己的喉嚨拂過,那種别人握住喉嚨的窒息感似乎還殘存在上面。
“這窒息感。”
司徒月有種特殊的才能,能很輕易的感受到畫内的感情,因爲這項才能,她迷上的畫畫,然後也走上了畫畫的路,至于爲什麽來動畫系,那就是個巧合。
這才能對于司徒月來說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她因爲這才能能讓她很好的在畫上表達自己的感情,但另一方面很容易受到那些厲害的畫作中的感情影響,随着她的畫畫功力加深,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不多,但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見。
‘是從哪裏開始的,明明第一眼看過去沒事,是眼睛,嘴角的笑容,還是那字?亦或者三者都有?’
司徒月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越想,總之有點魔怔的感覺。
站在司徒月身邊的程穎,看了眼司徒月,露出驚訝的神色,‘小月怎麽在這時候出現這種情況,難道這兩張海報有什麽讓小月沉思的東西?’
對于司徒月的情況,作爲閨蜜的程穎還是知道的,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是在上畫作鑒賞課,老師拿來了一幅真迹,司徒月在看了之後直接宕機了,那時候吓得她整個人都蒙了,立馬報告老師,一群同學帶着司徒月去醫務室,檢查過後發現沒事之後,她的心才稍稍的緩了下來,之後,這種情況也出現過很多次,慢慢的她也習慣了。
程穎細細的打量了些司徒月,并不是太嚴重的情況,隻是陷入沉思而已,于是她悄無聲息的擋在司徒月的身前,像護着小雞的雞媽媽,警惕的看着四方。
“嗯。”
陳文澤這邊雙手高舉,十指交叉,反着往上方一拉伸,美美的伸了個懶腰,看着眼四周位置的人,感覺差不多了,他拿起身邊播着王八蛋黃鶴的的擴音器,切到說話的模式,“喂,大家好。”
“啊!”
人群中忽然想起一聲女生的尖叫,把陳文澤都給吓到了,他一頭霧水,這是什麽回事?
“你就是那年那兔那些事裏面唱歌的歌手吧,拜托,快把歌曲上傳行不行。”一個女生激動的從人群中擠到圈内,興奮的開着陳文澤大喊。
陳文澤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招個人居然會出現這麽一茬事情,說真的,在把視頻上傳到微客上之後,他就把歌的事情給忘得一幹二淨,居然在這會又被翻出來了。
“靓女,我知道你聲域高,但也别這麽喊,不然喉嚨很容易出事的,至于你說的歌,等我回去之後我會上傳到企鵝音樂。”陳文澤十分溫和的說道。
“啊!你真的是唱那歌的人,之前我還沒有确認,隻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是真人,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歌。”
陳文澤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巴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要學會保護好的你嗓子。”
“哦哦。”女孩驚慌的伸出雙手掩蓋在自己的嘴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壓低嗓子,“那我能和你合照嗎?”
陳文澤對于女孩的行爲有些哭笑不得,“我就一個不出名的人,合照真的沒什麽必要。”
看着那雙依舊期許滿滿的眼睛,“如果你能接受我待着口罩的話,在完成這裏的事情之後,我還是十分樂意。”
唉,又心軟了,陳文澤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上輩子也是這樣,一在新聞上看到那些過的艱難,被大病折磨的人,總是忍不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把自己賺錢到的錢捐出去一部分。
“恩恩,我會乖乖的等你。”女孩乖巧的點頭。
陳文澤對于這種追星的行爲,真的不太理解,隻能問一句,“吃飯了沒,如果沒得話,先去吃飯,答應你的事情,我就不會跑。”
“嗯唔~”
女孩搖搖頭,拒絕了陳文澤的要求,好像深怕陳文澤在她吃飯的時候,就離開。
陳文澤扶額,很無語,他真的體會不了這種追星族的思維,但他又罵不出口,很無奈的說道:“我是不是該語氣重點,你才會聽話。”
“唉~”
陳文澤歎了口氣,從身前的桌子抽屜裏面拿出一瓶維他豆奶給女孩遞過去,“不要再有下次了,好嗎?”
“啊!!!”
現場不知道爲何又響起一陣女生的尖叫。
陳文澤都快奔潰了,很無語的看着前面,“你們又是怎麽了。”
“啊,好贊啊,這種男友力滿滿的感覺,我都要迷上他了。”
“我酸了,我酸了,要是我在第一時間,認出小哥哥的聲音就好了。”
“要是我男朋友也對我這麽好,不,有一半好,我都要幸福死了。”
。。。。。。
這變得叽叽喳喳的現場,讓陳文澤頭都大了一圈,他把豆奶塞進女孩的手中,合上眼,深呼吸了兩下,‘不要管他們,當它們不存在就行,你行的,陳文澤。’
給自己念完咒語,陳文澤緩緩睜開眼,他恢複到平時的樣子,他的聲音變得清冷,“接下來,隻讨論招聘的事情,其他事情一概不讨論,可以嗎?”
十分順口的說出商讨性的可以嗎,陳文澤就感覺不對路,立馬補救,“不,來到這個招聘攤位面前,你們就要聽我,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明白。”
“啊!這霸道總裁高冷風,我要陷進去了。”
“這畫風轉變的太快了吧,從剛剛暖心小哥哥到現在的性冷淡霸道總裁,難道小哥哥不僅僅是個歌手還是演員。”
“不行了,這聲音我完全抵抗不了,從這刻開始,小哥哥我就是你粉絲了。”
。。。。。。
進入狀态的陳文澤像是沒有聽到女生的讨論一般,手裏按着擴音器說道:“大家都看過下面的招牌海報,這裏我就不多提,我隻說一點,問問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動畫這個行業,如果不是,隻是想混混,爲了過日子的話,請别來。”
“如果是,桌子上有紙有筆,寫上你的心裏的目标崗位,聽清楚是你心裏面最想做的崗位,不一定要對你的專業,明白。”
“然後,拿着你寫好的紙,到旁邊的教室等我。”
“我給你們三十分鍾考慮,三十分鍾過後,我就會關閉那個教室的門,那就意味着第一輪初選宣告結束。”
“招聘老師,我有一個問題。”一個帶着眼睛身形瘦弱的男生像上課時候和老師說話一樣,舉起自己的手提問。
“你說。”陳文澤看過去。
“我不是動畫專業的能不能面試。”男生說話的時候剛舉起的手一直沒放下不說,還一直在抖,看來心裏是十分的緊張。
看着男生唯唯諾諾的樣子,陳文澤似乎看到過去的影子,眼神不由的變得柔和,“我說過,問問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動畫這個行業,隻要你是真的喜歡動畫這個行業,隻要你夠努力,哪怕你從沒有學過,我都歡迎你來,隻要得到我的認可,我就敢把你培養成才,所以,勇敢點,懂嗎。”
“嗯。”
面對陳文澤的直視,鳴南笙很想避開,但那眼光中的柔和、鼓勵,卻不允許他這麽做,眼眶有點溫熱,有些模糊,鳴南笙卻不敢伸手拭擦。
“接下來的三十分鍾,就是你們思考的時間,好好問問自己内心,别因爲一時沖動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的話就到這裏。”
說罷,陳文澤推開椅子,向着外面走去,人群很配合的讓出一條路給陳文澤,陳文澤看到這種情況,道了聲謝,然後就走了,向着中午和陶文旭老師一起吃飯的飯堂走去,畢竟剛剛自己的口糧給了那個女孩,趁着這個時間填下肚子,至于招聘那邊,他沒有多管,反正說出這番話,他就沒在乎能招到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