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爲什麽來到羊城美院,而不是直接向那些有經驗的動畫人才發出邀請?”
陳文澤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拘束,手裏拿着話筒的他慢慢的走到台前,依靠着講台,看着剩下的學生問道。
“小鹹魚動畫是新公司,所以資曆不足,那些有經驗的人不想來?”
“資金會不會有問題?”
“不夠名氣。”
。。。。。。
下面的學生七嘴八舌的讨論起陳文澤抛出的問題,等他們稍緩,陳文澤開口說:“你們說的都對,但不全對。”
“小鹹魚名氣确實不夠,所以才有那兔的出現,現在在座的你們不就都知道小鹹魚動畫。”
“所以說,老師,那年那兔那些事真的是一場營銷?”陳文澤現在的形象在一些學生的心裏已經上升到老師一個級别。
“我是人,不是神仙,私心多少都會有,但這個視頻更多的是想讓人們憶苦思甜,銘記那些爲我們流血流汗的革命先烈。”
“謝謝老師把這麽私密的事情說出來,解答我心中的疑問。”那學生感謝道。
陳文澤擺擺手,“也不是多私密的事情,換别人這麽問,我也會樣回答。”
“這樣子的話說出去,老師你不怕受到非議嗎?”
“管那麽多幹嘛?做好自己事情,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就好了,這麽在意被人的目光,生活會很辛苦的,雖然我是這麽對你們教導的,但暫時我還沒有達到完全無視别人目光的境界。”
“哈哈,那老師你還教我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小哥哥,你真的皮。”
“雖然我現在做不到,也不代表我日後做不到,而且,整天在意别人的目光,按照别人的目光活着,不是很難受嗎?”
“說回正題,之所以找你們這些年輕人,是因爲小鹹魚動畫的目标和其他一些動畫公司不同,它想做好動畫,想做屬于自己的動畫,所以一些老油條,不适合我們,而你們年輕,有沖勁,是相對比較好的選擇。”
看着下面的學生的臉上浮現激動的神情,陳文澤立馬潑了盆冷水,“你以爲這目标很好?現在的動畫行業的情形,出現這麽一家認真做動畫的公司,面對這麽一個不懂‘規矩’的家夥,他們會怎麽做?”
“好一點,還有三兩個志同道合的公司一起合作;壞一點,舉目無親,被業内打壓。”
陳文澤的話說完,下面一片安靜,他笑了笑,“怎麽了,覺得這個行業很黑暗?”
“對啊,他們怎麽能這麽做,這不是要毀掉華國的動畫行業嗎?”
“這些公司真的太可惡了。”
“我們的前輩怎麽就沒有人站出來抵制這種行爲。”
。。。。。。
“所以說,你們還是年輕,你們口中的那些前輩,在剛剛入行的時候,對動畫的熱情可不比你們低,但沒辦法,人總要生活,很多事情明明知道錯,但也隻能硬着頭皮做,然後慢慢的他們的心氣就被打磨光了,再也沒有從哪個深淵裏爬出的想法。”
“所有,我再問在座的各位一句,你們準備好挑戰整個行業了嗎?”
“不用着急回答我,我看過你們的課程表,大概還有兩個多月的課要上,結束後才開始實習,所以趁着這段時間,好好想想,我們這家小公司值不值得來。”
“當然,現在就覺得我們公司不适合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剩下對我們公司還抱有想法的同學,可以把你手上的紙條交到我這裏當個備案。到時候真的想好要來,就往這個郵箱發一個郵件給我就好,到時候我會統一安排大家來最後一輪面試。”
“還有一點,最早向我發郵件的時間是兩個星期之後,最遲的時間就定在元旦吧,要記好時間,早發,或者晚發,我都當沒看見。”陳文澤走回講台,拿起一隻粉筆,龍飛鳳舞的在黑闆上寫下自己的郵箱,“有想法的可以記一下,不過要快點,等下我走的時候就會擦掉。”
“現在,我宣布,第二輪面試結束,大家可以離場了。”陳文澤把麥克風關掉,放回原處。
也就放麥克風這一會低頭的時間,陳文澤的面前已經圍滿了人,“小哥哥,這是我的報名紙,你可要好好保管,我到時候一定回來找你的。”
“老師,我一定要來你們公司,成爲要打到那些惡龍的勇者。”
“老師,我現在沒有基礎,該怎麽辦。”鳴南笙弱弱的問了一句,要不是陳文澤耳朵好,都聽不見這句話。
陳文澤一邊收着學生遞過來的紙張,一邊對着鳴南笙說道:“說句俗套的話,有心不怕遲,但,畢竟你已經落後人家幾步,所以你要加倍努力才行,先從補充基礎知識入手,别看不起基礎,一來就想挑戰高難度,萬丈高台平地起,隻有基礎打好了,你才能走的更遠,補充知識的同時,也要注意實操,也就是多畫,多積累實戰經驗,隻有這樣子,你在這行說起話來才有底氣,明白?”
“嗯。”鳴南笙重重的點頭,然後彎腰想陳文澤感謝,“謝謝老師你給我一個接觸夢想的機會。”
陳文澤沒有避開,他很了解鳴南笙的感受,這類人的心底很敏感,如果自己避開的話,他可能會胡思亂想,可能認爲陳文澤是不是不認可他之類等等,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
“機會,我可以給你,但要不要走上這條路,能走多遠,是由你自己決定的,所以,問問你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喜歡這行業,如果決定了,那就付出比别人多上十倍的努力,讓所有人認可你。”陳文澤鼓勵道。
“嗯。”
面對鳴南笙雙手緊捏鄭重的遞過來的紙張,陳文澤也伸出自己的兩隻手,好好接過這張可能承載面前這個年輕人夢想的紙張。
鳴南笙離開了,走的很果斷,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壯感,或許,這一回,他真得把夢想壓在陳文澤的小鹹魚動畫上。
“我說,大小姐們,你們能不能别用手機拍我啊!”陳文澤無奈的拿起被自己摘下的口罩,再次戴上。
“小哥哥,不要嘛,給我們多拍一下好嗎?”
“不要戴口罩,不要戴口罩,我要看小哥哥你的盛世美顔。”
“小哥哥。。。”
。。。。。。
“别向我撒嬌,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你們還有沒有人要把自己紙張交上來的,不交的話,我就走了。”陳文澤一邊整理講台上學生遞交上來的報名紙張,一邊對還圍着自己的人說道。
“别嘛,小哥哥,你就這麽狠心嗎?”
“嗯,我就是這麽一個狠心的人。”陳文澤認同的點點頭,繼續催促一聲。
那些圍着的人,看到陳文澤這麽決斷,要麽繼續看戲,要麽立馬把手中的報名紙張遞交過來。
陳文澤掂量了下手中的紙張,感覺數量不少,‘怎麽還有這麽多,這些人難道就對小鹹魚動畫這麽有信心,還是他們看出了什麽?’
陳文澤也不多想,反正人才再多他也不嫌棄,還有最後一輪面試,到時候合适就招,不合适,就說再見。
出到門口,陳文澤就看到一開始就認出他身份的那個女生真俏生生的站在門口邊上,那期許的眼神,讓他有些腦殼疼,怎麽記性就很好呢?
“跟緊我。”陳文澤對着女生招招手,然後兩人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大神,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是不是剛剛在擴音器播出那首歌裏面的阿澤啊?”女生站在陳文澤旁邊,十分興奮的看着陳文澤的側臉問道。
“恩。”陳文澤簡單的點點頭,朝着學校小賣部走去,他想去買個兩個文件袋子,把手上這疊報名紙張裝好。
“我可以叫你阿澤哥哥嗎?阿澤哥哥,你什麽時候出新歌啊?我等得花兒都要謝了。”
這個女生這麽自來熟陳文澤是沒有想到的,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在門口和她合影完就算了,然後靠着自己的身體開溜,現在是避開一群狼,碰上一隻麻雀,耳邊可謂是十分的熱鬧。
“新歌?看情況吧,有靈感馬上就寫,沒靈感一輩子都寫不出來。”陳文澤随意的說道。
屁的靈感,他寫歌需要個毛的靈感,這家夥明顯就是不想和這個女生說話,想終結這個話題。
“啊,不會吧。”女生吃驚的捂着嘴。
“會的。”陳文澤不給女生任何的念想,直截了當的回答。
在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異次元聊天下,陳文澤把文件袋買好了,又回到擺攤的位置,在兩個同學的協助下,把桌椅、擴音器等東西一一歸還。
“咕咕咕。”
陳文澤看着臉色羞紅,捂着自己肚子的女生,很無語的問道:“你不會還沒有吃飯吧。”
“嗯。”
“來,先合照,然後我請你去飯堂吃飯。”陳文澤對女生說道。
“好啊。”
女生叫住一位路過的學生幫忙,然後美滋滋的走到陳文澤的身邊,悄悄的把頭靠到陳文澤的手臂上。
這些小動作,陳文澤當然能感受得到,但是他也想盡快解決這件事情,把女生送去飯堂,這樣自己才好離開。
在一番好好配合下,合影一下子就結束,陳文澤把女生送到飯堂,爲她買了一份飯,就當作對這個女生做了他一下午粉絲的犒勞。
女生剛坐下,陳文澤就提出要離開,女生急忙挽留,“你不吃點什麽嘛?”
“我吃過了。”
“那能留下陪我一下。”
“沒時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鋼鐵直男拒絕起來就這麽果斷直接。
“那,能不能把那幾張畫送給我留個紀念。”女生指了指陳文澤手上拿着的海報,弱弱的問道。
陳文澤想了想,這海報自己帶回去也沒用,送人也不是不可以。
“好。”陳文澤把手中的三張海報遞過去,女孩開心的把海報接過來抱在懷中。
“那有緣再見吧。”說罷,陳文澤急急腳的離開這裏,隻留下一個寬大的背影。
陳文澤又去了陶文旭老師那裏一趟,發現辦公室的們關了,估計早已經下班回家去,他也隻能把這份感謝留到下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