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地府之主



陸重無精打采地說道:“忘記了,隻記得昨晚做了一大堆夢,現在腦子裏亂得很,什麽都想不起來。”

看到他一副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風一知道不能逼他強行回憶夢裏的内容,于是點點頭道:“好吧,那就算了,現在不忙,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他轉身又上了樓梯,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就在樓上,有事叫我。”

等到他上樓後,陸重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活動一下肩膀,使勁睜了睜眼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但眼睛裏的紅血絲卻讓他看起來有些吓人。

渡風雜貨鋪本來就處于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段,再加上這裏面賣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平時很少有人來光顧。陸重坐在那裏都困得不行了,一直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态,就這麽昏昏沉沉地熬到了中午。

“整整一個上午,一個客人都沒有,話說我們真的不用做做廣告之類的嗎?”

風一剛從樓上走下來,就聽見了陸重的建議。

與其稱之爲建議倒不如說是抱怨。在這裏枯坐了一上午,陸重覺得自己将這半天時間白白浪費掉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趴在那張木桌上,用手捂着臉,一邊将手曬得溫暖一邊從指縫裏偷瞄有些刺眼的陽光。

風一微笑着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打廣告,這裏一到晚上來的客人可多了。”

“開什麽玩笑,這個店不是下午就關……”陸重滿臉不信,但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心裏面忽地咯噔一下,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最後一個“門”字再也說不出來了。

風一一邊輕笑着出了門,一邊在身後扔下了一句話:“好好幹,遇到什麽奇怪的人和事情都不要奇怪,習慣就好。我出去一趟,你要是出去吃飯就先把店關了,中午不會有人來。”

陸重無奈地搖搖頭,攤上這麽一個随性的老闆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沒有關門出去吃飯,主要是他懶得出去。拿起手機點了份外賣,他又趴回到桌子上,繼續把手捂在臉上,享受秋日裏難得的溫暖。

風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此時太陽逐漸偏西,陽光隻在門外那棵楓樹如火的樹冠上殘存,但那光芒也不再溫暖,并且愈來愈暗淡。

一進門,風一就把一包東西放到了桌子上,随後對陸重說道:“來,先讓一讓。”

陸重不明所以,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後給風一讓出了位置。風一走到桌子後面站定,然後将帶回來的包裹打開。

“你怎麽買了這麽多墨汁?”陸重繞到了一邊,打量了一眼風一帶回來的東西,發現那是一大包墨汁,數了數足有十瓶之多。

風一在放置古董的那排貨架上翻找了一會兒,從最頂層取出了一個長條狀的木盒。他将木盒打開,裏面是一個紙質卷軸。

他将卷軸取出來後在桌子上鋪開,上面空無一物。他轉身繼續到貨架上翻找東西,一邊找一邊說道:“我這裏沒有‘靈墨’了,隻能先用普通的墨代替。”

陸重好奇道:“靈墨?那是什麽?”

“那是用鬼骨制成的墨。”風一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了一個銅盆,雖然上面有一些古樸的花紋,但看上去毫不起眼,“将鬼骨磨成粉,用忘川河水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再拿到烈日下暴曬三個月,等把水裏的陰穢濁氣化掉就是靈墨了。”

“那靈墨有什麽神奇之處呢?”陸重很明顯對這種不屬于人間的東西很好奇。

風一一邊回答他,一邊忙着把所有墨汁都倒進那個銅盆裏:“這種靈墨看上去和普通的墨沒什麽兩樣,但用它寫畫的東西有驅邪辟煞的能力,并且用靈墨寫成的符咒的威力也比普通黃紙符大上足有數倍。”

說着,他将最後一瓶墨汁倒進了盆中,然後右手向前一抓,一個大号的提鬥毛筆就憑空出現在了他手裏。

風一将筆頭蘸進墨裏,在墨水表面不斷地來回勾勒,好像是在畫一些晦澀的文字或者符号。陸重看得雲裏霧裏,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就這麽看似裝神弄鬼地畫了好久,風一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但陸重卻發現了一些異常:本來盆中的墨水足足有大半盆,但随着風一在盆中不斷撥弄,那墨竟一點一點變少了,就好像那支大筆像個無底洞一樣,把墨水一點一點都吸走了。過了好一會兒,風一終于停下了動作,而此時銅盆裏已經空無一物了。

看到風一表情嚴肅的樣子,陸重知道他會有新的動作了,于是屏氣凝神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生怕影響到他。

深吸一口氣,風一将那支毛筆提起,嘴裏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念着口訣,一邊開始在卷軸上揮毫潑墨。

雖然對書畫這方面不懂,但陸重看着風一在卷軸上下筆如神的樣子還是覺得非常厲害。他就用這麽一支大筆,在紙上快速畫出了一副惟妙惟肖的人像,連最細微的地方都畫得栩栩如生,看起來宛如通靈了一般。

在這幅畫完成的時候,正好風一的筆也幹了。他将筆收起來,對陸重說道:“這幅畫送給你,你帶回自己的房間裏挂起來。”

“嗯?給我?”陸重不解,他将墨迹未幹的卷軸小心拿起來,細細打量着卷軸上的人像。

那看起來好像是一位古代帝王的畫像,面容嚴肅,身材魁梧,身着華麗的冕服,正端坐在一張巨大的龍椅上,渾身上下散發着尊貴無雙的氣息。如果他去過雜貨鋪二樓風一的房間的話就會發現,這和他房間裏的那幅畫像一模一樣。

仔細打量了一番後,陸重皺起了眉頭:“這個人……我好像見過。”

“是在夢裏吧?”将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之後,風一坐回到椅子上淡淡地說道。

陸重眉角一揚,臉上的驚訝不言而喻:“你怎麽知道?”

風一笑了笑,說道:“昨晚你在夢裏去了幽冥界,進到了冥殿裏,見到了地府的君王酆都大帝。”

聞言陸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這個人是傳說中的酆都大帝?”

風一點點頭:“酆都大帝,又稱酆都北陰大帝,和傳說中的閻羅王一樣,是亡者國度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你昨晚在做夢時意識在虛空中遊蕩,不小心誤入了幽冥酆都,還闖進了冥殿中,就是在那裏見到了酆都大帝。”

“你怎麽知道的?”突然間陸重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在風一面前自己好像沒有一點秘密,有種被他看光了的錯覺。

風一揚了揚下巴:“他告訴我的。”

陸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像,卻在無意中發現卷軸中酆都大帝的眼睛裏似乎帶着一絲笑意,吓得他手一哆嗦差點将之掉在地上,于是趕忙将它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

他指着酆都大帝的畫像,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說你能聯系到這位?”

風一聳聳肩:“還好,比較熟。”

這一瞬間,陸重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終究還是小瞧了風一。他原本以爲對方是一個隐世的高人,可沒想到他連地府之主都能聯系到,這已經脫離了所謂的道門大師的範疇了。

懷揣着幾分忐忑和激動,陸重試探着問道:“老闆啊,話說,你到底什麽來頭啊,怎麽和這樣的大BOSS都能扯上關系?”

風一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個雜貨鋪老闆,現在負責給你發薪水,你記住這一點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以後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說着,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現在重要的是,先把你的事情解決了。”

“我有什麽問題?”陸重有些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風一搖搖頭,對他的無知感到有些無奈:“夢魇盯上你了。”

“什麽?”陸重大吃一驚,心裏面頓時充滿了慌張。此時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夢裏夢到的情景,想起了在冥殿中彌漫的灰色煙霧,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夢魇對他下手了。

幸好當時自己的夢是在冥殿裏,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他一邊慶幸着,一邊後怕到背上全是冷汗,同時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被他扔在桌子上的畫像,心裏面默默道了聲謝。

風一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夢魇是怎麽找到你的,但它現在的确是在暗中盯上你了,昨天晚上你僥幸逃過一劫,以後就不一定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啊?那怎麽辦?”陸重免不了有些驚慌,畢竟在見識到了自己夢魇的手段後,他對于這個神秘的妖怪真算得上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自己會像石泉村的村民一樣,變成一具被控制的行屍走肉。

不過風一早已經想好了辦法,安慰他道:“也不用擔心,現在我暫時沒有辦法找到它的本體在什麽地方潛伏着,隻能慢慢觀察,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證你的安全。”

說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畫像:“你把這個帶回去挂在房間裏,夢魇就不能對你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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