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我來掂量一下這情緒印記,是否真的這般厲害!”
唐軒眉頭舒展開來,提着殘劍逼近漩渦,隻是在剛踏入第一個漩渦的瞬間,唐軒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無數貪婪的情緒念頭開始沖擊着他的心神,那些人類潛意識的占有欲開始升騰而起。
它們無時不刻不在告訴他,隻要接受貪婪情緒的控制,便可以帝王将相,人間至尊,乃至永生不死。
和所有的謊言一樣的套路,它展現在意識海裏的永遠都是人們最想要的東西,因爲這樣,即使你知道它是謊言,可也願意冒險踏入它編織的謊言世界。
隻是,手握着殘劍,唐軒本來就無時無刻不守着殺意沖擊,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讓第二人格代爲承受這種殺意沖擊,但也證明他并不懼怕這種情緒沖擊。
隻見唐軒殘劍重重插在地上,爆開一陣火焰,其中交雜的殺意,将他身周一米之内的貪婪情緒抵消,接着身形一閃,躲過圍攏而來的那隻巨蟒,已然又向前踏出一步。
對這看起來就難纏的貪婪之像,唐軒至始至終就沒有正面硬捍的想法,按照天賦傳遞過來的信息,隻要殺了作爲貪婪印記宿主的李裘,一切就結束了。
但李裘似乎并不擔心唐軒的靠近,他有種近乎滿目的自信,這種自信來自于他和劉三一起挖掘過的一座古墓。
上面的一切無不印證這今日發生的一切,他即将在今日崛起,而出了古墓就一路崛起的劉三,将死于今日,所以甩掉劉三頭顱後,李裘竭力爬向劉三的屍身,在那裏他胸口的哀愁印記,正緩緩升起,似要回歸天際。
“這一切都終将是我的!”李裘的老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貪婪笑容。
“我還是那句話,寶物有德者據之,老子拍了多少照片,積攢了多少福德,所以才能到這世界走上一遭,這東西合該歸我所有!”
就在李裘手即将碰觸到那哀愁印記的時候,殘劍帶着銀光插在他的手腕上,這是李裘修煉鍛鋼掌的命門!
啊!李裘發出一聲慘叫,他手掌之上原本密布的鋼紋,在頃刻間開始退散,被殘劍穿透的掌腕處,一絲絲鐵水流淌出來。
“你!”
“怎麽可能?”
“明明它告訴我,全力發動的貪婪之像,除非是地階上品的強者,否則絕無可能突破它的封鎖!”
“而且它還具備吸納敵人情緒的念頭,隻要你有絲毫的貪婪情緒被溝通起來,他便可以永遠存在,直到敵人死去!”
說着,李裘轉頭看向那貪婪之像,此時它正竭力轉身,朝着唐軒的位置趕來。
“它太慢了!”
“慢得失去情緒沖擊的牽制作用,就無法擋住擅長速度的地階強者!”
“不好意思,鄙人正好就擅長速度!”
唐軒手腕翻動間,李裘被破功的手掌瞬間被切掉,但除了那潛藏的鐵水外,并無血液流出。
“你們這些人,變成這樣,都配不上爲人,也不知這樣活着有什麽意思!”
看着被切斷手腕,正慘叫的李裘,臉上卻毫無一絲痛楚的神情,唐軒不由升起一絲冷意。若有一天,他要是變成這樣的人,那還不如不活了。
痛會慘叫,會掙紮,心靈内處,卻隻有一種永恒不定的情緒,仿佛慘叫掙紮等等一系列的行爲都是在演戲,那這樣活着太可悲了。
“不!不可能!”
“那墓碑上明明記載,今日便是我的崛起之日!”
李裘還是不能相信,他要憤怒,要站起來拼死掙紮,證明墓碑說的是對的,他會絕地翻盤。
但很可惜,唐軒手中的殘劍,齊齊切過他的胸腔,就如他沒有憤怒這種情緒一樣,翻盤什麽的……不存在的!
“崛起嗎?”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無常名……天道如刀,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練成絕世高手,淩雲城容納近百萬人,可天階強者有幾個!”
“傻子!”
“你這一輩子都沉浸在别人的奚落嘲諷中,卻不懂如何抗拒環境,找準目标……人生苦短,若把精力全部放在修行,卻一無所獲,那還不如及時行樂,來得暢快!”
唐軒撤手收劍,看向正要漂浮而去的哀愁印記,以及迅速龜縮成一團灰霧,朝着李裘屍身盤恒而來的貪婪印記,若有所思。
這東西,看起來是無心人才能夠使用的東西,可是道全知天賦卻非要它不可!
難道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軒一時間有些進退不得,想要吸收這兩種印記,又擔心出現意外狀況,在這風雨飄零的淩雲城,這是自尋死路。
但很快,他堅定地伸手向哀愁印記,這枚印記就像三寸小人,看起來稍稍人畜無害些。
隻是唐軒自己想多了,即使他想吸收這印記,可帶着生命之力氣息的他,本能就受到排斥,那印記避開他的手,就要展翅飛去。
與之相對的,那枚貪婪印記,倒是對着唐軒蠢蠢欲動,這東西似乎有一種盲目的自信,任何生物都無法抗拒它的情緒影響。
唐軒有些詫異,但手掌如爪,如籠罩向哀愁印記。
“可老子留下!”
啪!一顆桔子砸在他的手腕!
“小子,我勸你放開那個印記!!”
“這不是修煉生命之力的人可以碰觸的!”
桔子的速度不快,但唐軒卻偏偏避不開,甚至察覺不到它飛行軌迹!
“你是誰?”
唐軒擡頭望向來人,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因爲發出這桔子的人,并不是他意料到的高人,而是一個穿着破爛的……秃子!
秃子說教?這莫不是這個世界的和尚?
唐軒上下打量了這人一遍,很快,發現這人确實不凡,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可怕的氣息,但他的神情卻極爲怪異。
第一次和唐軒說話的時候,他的五官配上他的話語,以及那形象的秃子,令唐軒想起一個詞慈眉善目。
但他走進的片刻,随即忽然臉色變扭起來,一股熟悉的殺氣,忍不住讓唐軒退了一步。
“我是誰?”
“我是誰?”
“我是誰?”
來人止步,手來回在身上磋磨,神情愈發冷冽,不停地反問自己,同一時間,一股如風暴一樣的殺意朝着周圍湧起。
“我是誰……我不知道,我是殺手?”
“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殺氣!”
“不,我不是殺手!”
“我來這裏幹嘛?”
……
唐軒忍不住退了好幾步,這殺氣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即使經過殘劍的鍛煉也無法承受!
啪!周圍的房屋被殺意侵蝕一點點裂開,無形的風暴徹底爆散開……
很快,這條街上的房子在風暴中搖搖欲墜,唰,第一塊木闆,第二塊……
“啊!”
不遠處的屋子裏傳來一聲尖叫,進入一處民屋的林婉婷,一開始隻是想要換身衣服,但好巧不巧,這處民屋看起來是闊氣人家的住所。
裏面浴池什麽的,打造不遜色于林婉婷曾經的居所。
這對于林婉婷來說,是難得的誘惑!
在一晚上的風波裏,她太累太累了,身心都極爲疲憊。這一路走了上來,其實更多是因爲唐軒,他是她在絕境處的唯一支撐!
現在,雖然還是處在危險中,但好歹暫時是安全,所以林婉婷沒忍住,下了澡池!
正當,林婉婷披着浴袍走出澡池的時候,忽然房間裏劇烈震動起來,花盆之類的擺設,啪啪摔倒在地,沒等她弄明情況,忽然房頂飛了,牆壁倒了。
“小子,我是誰?”
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的乞丐裝秃子,忽然冷靜下來,又恢複和藹朝唐軒道。
“額!”
唐軒被冷冽的殺氣,激得完全無法說出話來,有一段時間,他甚至以爲自己就要死在這裏,毫無征兆地死在這裏。
這真是個可笑的事情!
但現在,風波平息了,這秃子實在可怕,成了唐軒唯一的念頭。
“小子!我是誰!”
看見唐軒久不回答,乞丐裝秃子的臉又有變化的征兆,唐軒見狀一驚,連忙說道“您……是……”
唐軒吞吞吐吐,答不出來。
“是什麽?”
這人忙問道。
“神經病,你是誰問我!老子又不是你老子!”唐軒答不上來,忍不住暗罵道。
“你說什麽?”
那人又問。
“神經病?”
他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
“我叫神經病嗎?”
“聽起來還不賴?”
“可爲什麽我叫神經病?”
“你怎麽知道,我們認識嗎?”
見其又問,唐軒有點恐懼,但沒等他回答,很快這人把自己随口一句罵語,當成了自己的名字,這讓唐軒暗笑的同時,情緒放松了不少。
“神經病是那個世界的罵語,這家夥不知道,也很正常,在這個世界,有生命之力的存在,應該沒有這種病!”
“如果我說精神病的話,沒準就露出了破綻了,這世界精神和前世倒是共通!”
唐軒的腦海裏正胡思亂想,但那人還不放過他,僅僅停息片刻,又問繼續問問題。
唐軒的暗爽登時消失得一幹二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