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居住地,天空才變得炫白,這一條楊權走了不下千次的路,讓楊權跑得十分的舒服,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這個日子對于别人來說,是家庭團聚的日子,但對于楊權來說,算是一個末日吧。
這一天,也是楊權出生的日子,但這些年,楊權就沒有好好的過過一個完美的生日,幾乎是沒有度過生日,早已經把生日這個東西抛到了腦後。
中秋節過後,便是秋收的日子,所以農田裏面的水,現在也看不到了,清晨,沒有陽光的照射,所以變得十分的清涼,感受着冷空氣不斷的拍打着自己的身子,身穿單薄衣服的楊權,卻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還在拼命的奔跑。
穿越稻田,再由兩百多米,就看到了河流,這條河流十分的清澈,夏天,在這條河流中洗澡的人,數不勝數。
那燥熱的天氣,使得人們都不喜歡離開水面,特别是像楊權他們這種小孩子,就根本喜歡離開水面了,但耳邊總是會想起一個聲音,來自己家長的警告,一次次的警告,卻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一到夏天,這裏就是他們的主戰場,站在河岸邊,看着河裏面飄上來的冷氣,讓楊權感覺到瑟瑟發抖。
低頭看着這一灣清澈見底,寒冷無二的河水,楊權伸手去觸碰一下,那種感覺直接沖擊楊權的大腦。
楊權沒有想什麽,直接脫光自己的衣服和褲子,跳進河裏面,讓自己冷靜一下。
冰冷的河水開始刺激着楊權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楊權像一條魚,向河底遊去,這條河流,楊權從上初中之後,就開始在這裏遊泳,現在也有三年的時間了,河水冰冷刺骨的感覺,讓楊權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回想起這三年的時光,每一次,楊權受到了批評,第一個來的地方,便是這裏,這裏好像是楊權的另一個家一樣。
對于這裏的每一個地方,楊權都感覺十分的熟悉,沒有半點陌生的感覺。
三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那也不短,但在楊權的腦海中,絕對是一個不能抹去的回憶,這個回憶,對于楊權來說,是一筆寶貴的财富,沉在水底将近兩分鍾,楊權才從何地爬起來。
将近六年的體育練習,楊權的肺活量應該是那些正常人的兩倍多,三分鍾才是楊權的極限,但楊權從來就沒有挑戰過這個極限。
擦拭一下自己的身體,楊權慢慢把自己的腦袋擡起來,看向自己頭頂上的懸崖,離自己的高度有十來米。
這裏也是一個非常鍛煉膽量的地方,從上面跳到水中,那種刺激感覺,絕對是其他很多方法不能比拟的。
在這裏,楊權已經忘記昨天所發生的事情了,安安靜靜的躺在岸邊,穿着一條短褲,雙手抱着腦袋,肚子時不時在提醒着自己,要自己吃飯,而楊權卻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楊權很清楚,回去之後,面對的面孔,是現在自己還不能接受的,昨天那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所以楊權一直在避免和自己的父親作正面交鋒。
看着太陽慢慢的從東方升起,楊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太陽,将近半個小時,過後,楊權才從河岸邊爬起來,穿好自己的衣服和褲子,雙手插在口袋中,慢慢吞吞的向回家的那條路走去。
現在,路邊還有一絲露水,楊權的身體時不時觸碰一下長在路邊的小草,小草上集結的那些水珠,開始掉落在楊權的身上,昨天晚上那一場小雨的襲擊,讓楊權的心情變得更加的複雜。
現在,楊權的心終于沉靜下來了,一步一步的在這條爛泥路上行走,楊權卻沒有被這條路所影響。
一路上的石子,成爲了楊權現在的玩具,時不時在石子上踢上一腳,不遠處就傳來了一個聲音道:“喂,楊權,好不容易放個假,你怎麽又跑到外面來了,走,我們一起去打球啊。”
楊權擡起腦袋,看了不遠處那個一直在呼喚自己的人,嘴角蠕動兩下,搖搖頭道:“算了吧,我現在沒有時間,家裏面還有人等着我呢,你們自己去吧。”
呼喊自己的人,是自己小時候的玩伴,和自己的年紀都差不多,喜歡打球。
但這幾年和他們之間的交流,簡直是少的可怕,幾乎就像和他們斷了聯系一樣。
楊權的訓練場地就在村裏面的一條小路上,小路不是很好走,所以訓練出來的效果不是很明顯。
每天枯燥乏味的訓練任務,讓楊權不止一次心生放棄的念頭,但每一次,楊權都是靠着那麽一點信念,堅持下來了。
聽到楊權這麽回答,他們也隻能點點頭,嗯嗯兩下道:“那行吧,聽說你小子馬上就要成爲運動員了,到時候可不能忘記我們啊。”
走到楊權的面前,輕輕地在楊權的胸口上垂了兩下,楊權也就點頭道:“那是當然呢,你們可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麽可能會忘記你們呢,現在你們沒有讀書了,準備去什麽地方啊。”
進入楊權視線的,叫做艾文,一個比楊權稍大幾個月的人,就住在楊權家下面那個寨子中,比上面的人多了将近一倍,但團結的心,絕對是其他村寨比不上的。
八九十年代,這個鎮子,都是屬于楊權他們這個村寨的,遺傳了上一代的基因,所以生活在這裏的人,感情都非常的好,基本上都是那種說一下幫個忙,過不了幾分鍾,就能來的人。
感情好得絕對是沒話說,所以這一群人,都能理解楊權現在的處境。
艾文立馬搖頭,很無奈的攤攤手道:“我也不知道了,也許再在家裏面玩到明年開年,就要出去了,出去闖一闖,總比到在這裏強吧,一直在花家裏面的錢,家裏面還這麽窮。”
“說的也對,那我就先祝福你們能闖出一點名堂,我也要回去了,等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聚到一起,喝兩杯,家裏面還有長輩在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楊權開始向他們解釋道。
“行行行。”艾文拍拍楊權的肩膀,點頭道:“我能理解你,希望有一天,我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奔跑的樣子。”
“那是當然。”楊權也拍拍艾文的肩膀,開始說道:“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到那一天的。”
和他們說了一段話,楊權本來平靜的心情,更加的平靜了,這些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馬上就要出去工作了,要是自己沒有上初中的話,現在應該和他們一樣,面對這樣的問題,所以自己現在還是算好的了。
想到這裏,昨天發生的事情,再一次浮現在楊權的腦海中,楊權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昨天說話的口氣,有點重了。
昨天下午自己母親所說的話,現在也開始攻擊楊權的大腦,眼淚再一次攻擊楊權的大腦。
楊權深知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心理也非常的脆弱,但爲了實現自己父親的心願,自己爺爺的心願,楊權一直在努力,不讓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點,卻沒想到這些事情一直壓抑到現在,開始爆發出來,讓楊權一發不可收拾。
擦去眼角的淚水,楊權帶好自己衣服上自帶的帽子,心中卻沒有半點想回家的感覺,那種等待楊權馬上離開這裏的感覺,是越來越強烈了,這種感覺的神秘,使得楊權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