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悅和甯弦就這樣一路吵吵鬧鬧的來到了縣裏。
此時天剛蒙蒙亮,街道頗有些冷清的味道。
隻有那三三兩兩的早點鋪子開始營業。
倒也是,陸悅不同旁的行人,哪怕是繞了遠路。
隻要有傑森在,陸悅還是比旁人的腳程快上許多。
若是要等小販出攤,還有那些個茶樓酒肆,巷闾小雜貨,綢緞莊估衣鋪等等開張,怕是要等上一會了。
陸悅不清楚這些門道,隻有趕集要趁早,最好能早去早回這樣的模糊概念。
所以這會,陸悅看着清冷的街道和甯弦面面相觑,都不知該去哪裏落腳。
而甯弦早已失了先前的興緻,概因這小縣城太過落魄。
街道狹窄,街鋪裝修也不似在電視裏看的那般精緻,換句話說,這小縣城充滿了像陸悅一樣貧窮的氣息。
正當陸悅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陣專屬于食物的香氣伴随着微風飄了過來。
循着這陣香味望去,正是陸悅之前瞥到的早點鋪子散發出來的。
看樣子,這是店家做的第一批早點出籠了。
對于一個吃了将近半月野菜糊糊的人來說,這道香氣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陸悅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又有些遲疑的停下腳步。
俗話說得好,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而家産不豐又不知曉物價的陸悅,自是想要精打細算,每筆都花在刀刃上才好。
陸悅不想因爲一時貪嘴,産生額外的開銷,畢竟吃飯而已,吃什麽不是吃?
可随着距離的貼近,這道香氣越發的濃郁了。
嗅着這味道,陸悅脆弱的胃也不受控制的絞痛了起來,這是身體在對大腦做出的決定表示抗議。
看到陸悅微微弓着身子,用手按壓自己絞痛的胃,臉上是隐忍不适的表情,甯弦也有些不忍了。
“不舒服的話,就買點便宜的早飯吃吧?你看你這些天都吃的什麽?你本身食量也小,不過一份早點,能花的了多少錢?”
陸悅直起腰闆,擦了擦額頭上帶來的冷汗,才回答道。
“若是随着本心來生活,多少錢都不夠我花。這裏又不是全民奔小康的現代,這是古代啊,本身古代就有四碗一文的說法,窮人和富人的生活方式更是天差地别,我在不清楚物價的時候,怎麽能随意亂花呢?”
“更何況,我不吃對我本身的身體是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的,這是在遊戲裏,這隻是大腦造成我饑餓的假象,實際上”
陸悅還打算科普些什麽的時候,甯弦不耐煩的從後面輕輕推了她一下,把陸悅往那家早點鋪子推得更近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裝學霸,裝科普帝,你肚子裏有多少墨水我還不知道?你就當是我好奇古代的早點行不行?”
“這有可什麽好奇的”陸悅不滿的小聲嘟囔着。
但是陸悅也隻是嘴上抱怨了一下,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往前走。
因爲随着甯弦這麽一推,陸悅最後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就買兩個饅頭應該不會怎麽樣吧?陸悅這樣想着走進了早點鋪。
張記早點鋪開了有十來年了,在這人來人往的縣裏也算是小有名氣。
價格實惠,分量也夠足,雖然老闆沉悶了些不愛說話,但老闆娘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和和氣氣的。
特别是冬天初春的時候,趕早來縣裏上工的漢子們,常常會來店裏吃上一口熱乎的。
叫上一份馄饨,在要一抽屜包子,這一整天下來幹活都有力氣。
而張大娘也如往常一樣麻利的擦拭着小店裏桌椅,等待着即将到來的食客。
陸悅踏進店裏的時候,張大娘還在驚訝怎的今日客人來的這般早。
放下抹布後一看,原來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裳打扮,上面打着三兩補丁,頭上沒有半點裝飾,隻一根紅繩綁着頭發,雖是寒酸了些倒也算齊整。
面容稍顯稚嫩,小臉還未長開,勉強可以窺見她清秀之色,姿容中等。
看着就不像是富裕人家的孩子,身邊未跟着長輩。
這小姑娘一進店就先打量了一番店内的裝飾,不像尋常貧窮人家孩子一般隻盯着蒸籠挪不開眼,舉手投足之間不見局促之意。
這小姑娘倒是有幾分奇特,但孫大娘從來不是看菜下碟的人,隻笑眯眯的像往常一樣迎了過來。
孫大娘正要開口問這小姑娘想吃些什麽,卻忽然像電擊一般僵在了原地。
先前隻顧着去注意這小姑娘,這會才發現人家身後居然跟着一頭将近一人高的黑豬!
“這這”孫大娘顫抖的指向傑森,顯然是吓得話都不會說了。
順着孫大娘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陸悅心中了然,笑意盈盈的開口了。
“老闆娘不必驚慌,傑森不會傷人的。我阿爹是獵戶,我自幼在山裏長大,當年我阿爹從狼群裏救下傑森後,它便與我形影不離。”
“我阿爹阿娘在家中有事,讓我獨自一人來縣裏,阿爹又放心不下,便叫傑森也與我一塊來,這倒是讓老闆娘笑話了。”
說完,又滿是歉意的對着孫大娘微微鞠了一躬。
聽完陸悅這番不緩不急的解釋,孫大娘對陸悅的好感直線上升,好歹她也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看到這頭黑豬确實乖巧的候在一旁,那股驚吓就徹底散了。
“小娘子說的這叫什麽話,小娘子一個姑娘家獨自一人來縣裏,家中長輩擔憂是人之常情。倒是我這婦人見識太少,讓小娘子看了笑話才對。”
“小娘子想用什麽朝食?今日是我失禮在先,這頓飯便算是我對小娘子的賠禮罷。”
陸悅卻笑着擺了擺手。
“這本就不算什麽事,何須老闆娘向我一個晚輩賠罪?倒是折煞我了,既是開門做生意,在商言商,豈能因爲這點小事而破例?”
“還得麻煩老闆娘給我一碗小米粥,一份小籠包,再上兩碗豆腐花給傑森。”
說完,陸悅就摸出八文錢遞給張大娘,剛才打量小店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塊木闆明明白白的寫着價格。
小米粥兩文錢一碗,小籠包四文一份,豆腐腦一文一碗。
應該不算貴吧?陸悅遞錢的時候拼命的壓抑自己才沒有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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