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
季遠泓十分詫異,顯然不明白爲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俨然一副面對熟悉小輩的姿态,比之對待陸悅要親和的不是一點兩點。
“季叔叔有些事找徐小姐,小默你暫時先出去等一會好嗎?”
但是秦默卻沒有乖乖聽從季遠泓的話,他有些吃力的提起手中的塑料袋示意了一下,低着頭小聲說道。
“季叔叔你有什麽事能等以後再說嗎?她今天剛剛清醒,狀态不是很好。”
說完他也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慢騰騰的挪到陸悅床頭,有些笨拙的将袋子裏的包裝盒一個接連一個拿出來,擺在她的床頭櫃。
做完這些之後,他本想觸碰陸悅的肩膀卻又很慫的縮了回去,發出了更加小聲的聲音。
“你躺了這麽多天都沒吃東西,餓不餓?我問過醫生了你現在是可以進食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你你要不要看看,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去買”
“謝謝,我不挑食的,但是我現在沒有胃口,你先放旁邊,我等會再吃好嗎?”
陸悅和一直停留在虛空中的甯弦快速的交換了個無奈的視線,才對着秦默輕聲安撫到。
“哦,好吧。”
聽到陸悅的回答,秦默的心情似乎好了幾分。
他想了想,從遠處拖來一張椅子,避開季遠泓,在陸悅另一邊床頭乖巧的坐下,完全沒有要離開的自覺。
季遠泓耐心的等待了一會,見秦默還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終于忍不住面帶嘲諷的開口。
“徐小姐說自己不挑食,這點我倒是看出來了。”
“我不懂季先生想跟我表達什麽意思。”
陸悅挑了挑眉,聲音染上了點點寒霜。
“徐小姐不懂嗎?我倒也沒别的意思,隻是感歎徐小姐的魅力非比尋常而已,哪怕身體上出現了某些缺陷,還是不影響徐小姐的風采。”季遠泓意有所指的停頓了幾秒,然後冷笑一聲,正色道。
“徐小姐,對于我們之前聊的事情,我想知道你是什麽态度。”
身爲過來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季遠泓眼光何其老辣,一眼就看穿了秦默對陸悅抱有戀慕之心,而且其程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
如果說季遠泓之前對陸悅還有幾分同情,那麽現在就隻剩下厭惡。
他不管其中故事到底有多曲折複雜,但是陸悅引得兩個家世樣貌都不俗的男性爲她争風吃醋,那她就是不檢點!誰知道她會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呢?
也許她本身就是抱着釣金龜婿的目的呢?用了什麽下作的手段也說不定。
“季先生說話時還是留點口德,我現在心情不佳,可沒什麽心思面對這樣的話還報以微笑,如果我現在說話不好聽或是不小心得罪了您呵,您就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多擔待。”
陸悅閉着眼涼涼的說着極不客氣的話,讓季遠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卻又趕在他發怒前悠哉悠哉的補充道。
“至于您剛才跟我說的事,您本來就不用擔心,在您來之前,我就已經跟他沒關系了,所以沒什麽事的話,還是麻煩您出門右拐,趕緊回去吧。”
“哼,徐小姐年紀不大,性子倒挺傲,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彼此省下不少時間。”
季遠泓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又示意秘書從公文包裏拿出張嶄新的銀行卡,放在床頭櫃的桌面上,雙指并攏輕輕地敲了敲,意有所指的說到。
“希望徐小姐能遵守諾言,而不是一時沖動說些氣話到時候要是來個臨時反悔,就算我是長輩,我可能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好說話了”
“季先生,不覺得給錢這一招實在過于老套了嗎?麻煩您收回去,這種無聊的橋段,真的沒必要在我的人生中出現。”
陸悅眼眸不擡,連看都不看那張銀行卡,直接開口拒絕道。
“哼,确實老套,我也沒想過我居然會有模仿電視裏橋段的一天。”
面對陸悅的嘲諷,季遠泓面不改色的化解了,再次将銀行卡往陸悅的方向推了推。
“雖然很老套,但是錢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不是嗎?十萬也許不能改變徐小姐的生活,卻能承擔徐小姐目前的醫療費用。”
“徐小姐該不會是覺得離開我那争氣的小兒子,還有别人”說着快速的往秦默的方向看了一眼,“所以才這麽的有恃無恐吧?奉勸徐小姐還是不要太傲了,做人還是腳踏實地的比較好。”
“季叔叔,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别這麽對她說話。”
一直充當背景闆的秦默突然站了起來,快速走到陸悅面前,爲她擋住季遠泓咄咄逼人的視線。
看他們說話的氛圍與内容,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知道事情不對了,更何況秦默本來也不是完全看不懂臉色的人。
“妍妍她她才遭遇了這種事,可能說話有些不得體的地方,我代她向您抱歉。”
秦默硬着頭皮喊了聲妍妍,面對季遠泓的時候,明顯氣場不足,看起來弱弱的亞子,但他還是鼓起勇氣顫抖着将銀行卡推了回去。
“還有關于妍妍醫療費用的問題,叔叔您真的用不着這樣她的事情讓我來負責就可以了。”
“小默。”季遠泓忍不住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秦默,盡量緩和着語氣對他開口,“你們年輕人做事總是想一套做一套,唉本來我不該管教你什麽的,但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半個長輩。”
“我問你,你說你要對她負責,那如何負責?你想好了嗎?你現在隻是個在校大學生,半步社會都沒踏進去,你拿什麽來保證人家的未來?”
“再說了”季遠泓拍了拍秦默的肩膀,繼續語重心長的說到,“你覺得你父母能答應?你可是你爸媽的獨子有些人永遠沒你表面上看的這麽單純,大人做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我我”
秦默張唇想反駁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睛沒了神采,失落極了,看起來就像是雨中瑟縮的小流浪貓。
“阿默”
秦默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身後的少女捏住,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聲音就如羽毛般輕柔鑽進自己的耳朵,撫平了那顆焦慮不安的心。
她她剛才叫我什麽?秦默楞在原地,腦中不斷地回響着那句阿默,已然忘記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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