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蠱蟲存在的時間絕對不短了，所以霓裳肯定也知道它的存在。不，或許是知道有東西，但是并不确定就是蠱蟲。

現在羅文清楚明白的告訴了她所有情況，至于如何抉擇，羅文并不能夠爲霓裳做決定。

羅文清楚，這蠱蟲十有八九就是天上人間的人種下的，因爲在今夜那些個女人的身體裏面都有這種蠱蟲，不過，池田子沒有。看來，這池田子似乎有點兒非同一般呢。

雖然羅文不清楚霓裳到底爲什麽要的被天上人間的人控制，這其中是不是心甘情願，是不是被逼迫，羅文都不清楚。

但是羅文清楚，這東西真的能夠讓人生不如死。

這種蠱蟲會在人體之内分泌一種東西，而這種東西能夠從潛意識裏面影響一個人的意識，但是卻不能影響大腦。相當于它會在一個人體内培育出來另外一個人格出來。

而且是主人格，至于原本的自己則會被一點一點兒的蠶食掉，到最後，皮囊還是那個皮囊，但是皮囊裏面的靈魂早就被吞噬掉了，留下的，不過隻是一個拙劣的仿制品，一個乖乖聽話的仿制品。

“它能怎麽樣？”

霓裳将頭埋在自己的腿上，詢問羅文，這蠱蟲能夠怎麽樣。她并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有着什麽樣的作用，既然羅文能夠看的出來它的來曆，那麽久肯定知道它的作用了。

“改造你，吞噬你的人格，僞造一個仿制品鸠占鵲巢。”

羅文沒有隐瞞，簡單的進行了說明。聽到這話，霓裳整個人的身體都有了一些不自然的抖動，不知道是害怕是恐懼又或者是别的其他的什麽情緒。

“幫我，幫我拿出去。”

霓裳埋頭思索，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臉色依舊蒼白。不過，這會兒臉上有一種能夠被稱之爲心痛的表情，羅文看的并不真切。

“不過，你體内這個蠱蟲有點兒不太一樣。”

羅文仔細的觀察着那個靜悄悄的，潛伏在霓裳體内的蠱蟲。尋常的這一類蠱蟲有着一個觸角，也就是被稱之爲接收信号的存在，通過這個來控制人體控制這個人。

不過，霓裳體内這個蠱蟲，并沒有發現任何的觸角，沒有觸角也就意味着不能夠進行分泌，有着很大的可能性因此它的存在并不會改變霓裳，也不會吞噬掉這個霓裳的人格。

下蠱的人自然是不會讓這種失誤出現的，可是現在這種問題出現了，就擺在這裏，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了，這人是故意的。

也就是說，下蠱的人清楚這條蠱蟲并不能夠達到既定的效果，但是他還是下了蠱。看來，這個下蠱的人，對待霓裳，似乎非同一般？羅文打量這霓裳，似乎是想要看出來點兒什麽。不過此時的霓裳隻是被一股子濃濃的哀傷籠罩着，還有心痛，還有害怕，各種各樣的情緒所包裹。

“嗯？”

聽到羅文的話，陷入痛苦當中的霓裳，突然之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連忙擡頭，目光灼灼的看着羅文，想要求證他方才得話，是不是真的。

“額…你體内這條，隻會讓你難受，但是不緻命。下蠱的人是不是對你有企圖？憐香惜玉了？”

羅文也表示很好奇，不太清楚爲什麽會這個樣子。不過，他還是實話實說了起來。

原本陷入哀傷當中的霓裳，在聽到羅文的話的時候，莫名的臉上就出現了笑容。似乎有一股子松了一口氣的感覺？羅文更加好奇了起來，難不成真的是這個下蠱的人對霓裳有所企圖？看上她了，所以不忍心傷害她，然後便來了這麽一手瞞天過海？

“我知道了，就讓它留着吧。”

過了好大一會兒，霓裳這才做出了決定。決定留下這個小東西，雖然真的讓人很惡心，可是一想到那人對自己是不同的，是特殊的，是不忍心傷害自己的，她就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麽了。

羅文并不清楚霓裳爲何會突然如此決定，但是到最後他還是決定了尊重霓裳的抉擇。不過，這蠱蟲雖然不會要了霓裳的性命，但是每次的痛苦确實真真切切的。

“我可以将它封起來，這樣或許不會那麽痛。”

羅文不知道爲什麽，今天他的話似乎真的是格外的多，對着這個剛剛認識的的，不，是誘惑一面之緣的女人說了太多的話了。但是，他是醫生，若是知情卻不言語，這更讓他難以忍受。

“好！”

說到疼痛，霓裳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那種鑽心的疼痛，霓裳這輩子估計都忘不掉了的。那種痛楚，真的讓人難以忍受，可以不忍受又能怎麽辦。

她還記得，上一次疼痛的時候還是因爲自己做錯了一件事。同樣是被人拍了去，但是那人卻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霓裳一個沒忍住動了手。就因爲這件事情，她被處罰了，而處罰的後果就是，那種鑽心的疼，普如同全身都在被什麽東西啃食一樣的疼痛，讓霓裳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這處罰，似乎是爲不聽話的人量身定做的呢。在經受過這樣的折磨之後，真的不會有人再升起想要反抗的念頭。

她也還記得，那個人回來的時候得知自己遭受的折磨的源頭之後，讓人廢了那個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被剁成了肉末丢盡了海裏，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夠撫平那人的不悅。

霓裳所想的那個人就是溫婉。霓裳是個孤兒，被溫家選中然後帶走去訓練。那是一段霓裳這輩子都不太想要去回想的記憶，可是在那樣的痛苦當中，還是有些一點溫暖的存在。

那個溫暖，就是霓裳所有的柔軟，也是霓裳所有的溫情了。而這些都是那個人給的，那個叫做溫婉的女人給予的。

被帶回溫家的時候，霓裳已經八歲了，因爲那張臉蛋兒被選中。帶回去之後，便從小培養，每天都進行着各種各樣的訓練。

當然了，同樣被訓練的人還有很多，那時候的霓裳并不懂得那麽多，隻知道隻有努力學習才有飯吃才有衣服穿才不會被凍死，餓死。

所以她拼了命的去學習，可是有時候人的天分真的很重要的，霓裳什麽都好，可是缺點卻也很明顯。溫家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漂亮的女人，而且一個十項全能的漂亮女人。霓裳，有些笨拙的學着着那些幾乎是天文的東西。

很努力，可是依舊沒有效果，就在霓裳被罰被餓受凍的時候，溫婉出現在了霓裳的面前。

那時候的霓裳真的就是個小刺猬一樣。可是溫婉很有耐心也很溫柔，慢慢的，霓裳便沉浸在了那樣的溫情裏面，那是她從小到大從來都不曾接觸過的溫暖，而那溫暖正是支撐着她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最大助力。

她的腦海裏盡是溫婉的溫柔，是她耐心的爲自己講解時候的低聲細語，是她細心的爲她處理身上的傷勢時候的輕手輕腳，也是她嚴肅的告訴她，要強大才不會被欺負，也是她在她面前漏出來那種脆弱的表情的時候，她的心痛與憐惜。

在聽到羅文說自己體内蠱蟲的存在的時候，霓裳就知道了，那肯定是溫家人做的。不知道她什麽心情，有心痛，有憤怒，可是到最後，卻是什麽心情都沒有了，腦海裏出現的隻是那個溫柔的，溫婉的人兒而已。

不過，在聽說自己體内蠱蟲的不同之處的時候，霓裳有些晃神。若是她猜的沒錯的話，這肯定是溫婉做的。不要問爲什麽她會這麽覺得，因爲在她心裏，溫婉是這個世上唯一善待她的人。不會将她當做工具，不會将她當做下人，不會對她做任何會傷害到她的事情。

她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犯錯的時候就會被關進小黑屋裏面，可是每次溫婉都會在沒人的時候出現，就像是一個腳踏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用被子裹着她陪她在小黑屋裏面待到天亮，然後再小心翼翼的溜出去，避開所有人。

她還記得，在她受傷的時候溫婉眉宇之間皺起來的眉峰，她就會一點一點兒的幫她撫平。這世上，能夠值得她霓裳溫柔以待的人，隻有溫婉，一人而已。

她想起來了，在幾年前一次呗處罰的痛楚中清醒過來的霓裳，被溫婉帶去見了一個人，一個奇怪的人。然後她便昏迷了過去，等到她清醒過來的時候，隻有溫婉陪在她身邊。溫婉說她脫力昏迷了過去，她也沒有起疑心，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溫婉。

想來，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了，就是那個時候，溫婉讓人對她體内的蠱蟲動了手腳。霓裳嘴角挂着溫暖的笑容，而一旁的羅文則是又奇怪又驚訝的。

而這樣溫！、、柔的夜色當中，另外一處四合院裏面，一個白銀女子坐在窗邊歎息““着。這人正是溫婉，不知道從何時起，那個瘦小的，倔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面，而現在，那人已經盤踞她的心頭數十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