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雨臉上的笑意僵住,一股涼意襲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站得太高,低頭去看,不知不覺間她的上半身都離開了水面,白色的衣服滲透水貼在身上,跟不穿沒什麽區别。
她驚呼了一聲,忙又蹲下身子,紅着臉對楚昊天說道:“你不許看!”
楚昊天就喜歡她這種欲拒還迎的嬌羞神态,他撇掉心中的不快,笑道:“好啊。”他果然将臉側了過去,剛才已經飽看了一番美景,他要好好回味一下。
過了半響,羅思雨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屋外沒有再傳過來異樣的聲音。
楚昊天偷瞄她幾眼,這才笑道:“思雨,你還好吧?該加藥了!”莫書函給了兩罐藥汁,需要分别在沐浴前和沐浴中加入。
眼看着子時過去了一半,現在到了該加入藥汁的時候。
羅思雨有些神不守舍,她還在回想剛才聽到的聲音,她微微點頭作爲回答。
楚昊天取過藥汁,慢慢倒入池中,“思雨,我知道你心思,牽挂崇将軍。昔日帝都城下的情形,你也是見到了的,數百名北元親兵車輪戰打他一人,生機實在是渺茫之極。”
羅思雨慢慢冷靜下來,崇飛虎被圍攻的情形又出現在眼前。楚昊天說得不錯,單看當時的慘烈情形,崇飛虎身邊的親兵已經全部戰死,他僅憑着一人單打獨鬥,的确難逃一死。
她又憂愁起來,剛才聽到聲音時的驚喜全無。
楚昊天看她低着頭,肩膀抽動,就知道她又哭了,歎息道:“思雨,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也知道哭沒有用,”羅思雨抽噎着回答,“可我就是忍不住,我一想到飛虎死得那麽慘,我就心裏難受。”
楚昊天心裏酸澀,知道她與崇飛虎日久生情,思忖了半響才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如今身子不好,還是要節哀。”
不知道是不是傷心的緣故,被楚昊天一提醒,羅思雨果然覺得胸口痛得厲害起來。
她蹙起細長的眉毛,臉色也變得蒼白了一些。
楚昊天忙拿出丸藥遞給她:“快吃下去吧,秦神醫千叮咛萬囑咐,讓你不要想那些煩惱的事情,否則心疾遷延難愈。”
這是秦朝語專門爲羅思雨配的丸藥,可以緩解她的痛苦。
吃了藥之後,疼痛緩解,藥浴也該結束了。
楚昊天依舊被轉身,讓羅思雨出浴更衣。
羅思雨擦拭好身體,急忙穿上衣服,當她走到楚昊天身邊的時候,頭發還在滴着水。
楚昊天皺着眉,一把拉住她,用布巾給她擦拭頭發,“外面冷得很,你這樣子出去非生病不可,這一趟醫仙島就白跑了。”
他幫着羅思雨把頭發束好,又給她披上了大氅,這才打着燈籠帶她出門。
到了夜間,林中格外黑暗,羅思雨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盡管她心急如焚,在這樣的地方也走不快,到處都是石塊和水溝。
好不容易到了小木屋,羅思雨急忙去敲門,卻發現那門虛掩着。她心裏一沉,伸手推開,隻見屋内黑沉沉一片,已經人去屋空。
“飛虎……”,羅思雨喃喃道,突然身子一軟,就向地上倒去。
楚昊天忙把她抱住,借着燈籠昏黃的光,能看到羅思雨臉色蒼白,唇角有一點血漬滲出。
楚昊天大驚,忙抱着她回到小木屋,爲她把脈。習武之人,多半略通醫理,好在羅思雨隻是急火攻心,并無大礙。
楚昊天這才放心,将她放在軟榻上,自己在旁邊守着。
羅思雨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見到了崇飛虎,隻是崇飛虎在前面走着,她怎麽也追不上他,她急得叫崇飛虎的名字,讓他等一等自己,卻隻換來他回頭展顔一笑。
不知不覺間,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大約是夢中出聲,她一下子就醒來了。
一燈如豆,楚昊天就坐在面前,他的眼眸幽深,正看着她,“你醒了?夢到了什麽,居然喊出了崇飛虎的名字?”他神态平和,似乎并未生氣。
羅思雨慢慢的坐起身,楚昊天遞過一盞溫水,羅思雨喝了一口,這才講了剛才的夢境。
楚昊天默默看着她,等她講完了才問道:“你胸口疼嗎?”
羅思雨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個病人,她歉意一笑:“還好。”
楚昊天面沉似水:“你再這樣要死要活,我就沒辦法了,想盡了法子給你治病,調養身子,你傷心一回,前面的治療就白費了。你自己想想看,這樣折騰有什麽意思?”
窗外黑沉沉的,顯然楚昊天一直沒有睡,他不辭辛苦的照顧自己,羅思雨也不是鐵石心腸,忙陪着笑道:“我知道,下次一定保養自己。”
楚昊天苦笑道:“你要做到才好。”
他裹着大氅,躺到了軟榻邊上,歎息一聲道:“再睡會吧,還有一兩個時辰天才亮呢!”
羅思雨想了又想,終于忍不住問道:“咱們回去之後,就問一問莫書函,這隔壁求醫的是什麽人,他肯定知道的。”
楚昊天背過身去:“看看,剛才說什麽來着,才一會就原形畢露。”
羅思雨不敢再說,輕輕笑了一聲,又撒嬌道:“昊天,就去問一問吧!”
楚昊天一向對她無計可施,隻能壓着火道:“一切等回去後再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你不必太糾結,快睡吧。”
羅思雨乖巧的答應了一聲,聽着黑暗中響起了楚昊天均勻的呼吸聲,自己也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第二天二人找到了莫書函,向他詢問隔壁小木屋求醫人的情況。
莫書函想了想道:“是有這麽一個病人,他受了極重的外傷,昏迷不醒,師傅一直在親自照料他呢。”
羅思雨強壓住内心的激動:“我們能看看這個病人嗎?我懷疑他是我的一個故人!”
莫書函搖了搖頭,笑道:“不巧了,師傅帶着他去了西島上療傷,剛剛離開。”他指了指西邊的方向,解釋道:“西島上有異獸,血液可以入藥,但是要新鮮服用才可以,因此病人要趕過去。”
羅思雨有些失望:“我們能去西島嗎?”
“可以,不過去西島的船隻是特制的,那船隻送師傅去了西島,我們沒有可以上西島的船隻了!”莫書函将手一攤,十分無奈。
去西島的水域布滿礁石,船頭上需要包上熟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