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殇一腳踏入霧林山脈内圍,四周不知何時起開始有了霧氣,這霧氣最初是稀薄的,繼而變得缭繞,再往後,越發濃郁起來,雖然不至于看不見行路,但在這大霧之下,能見度也低的吓人,僅僅是可以勉強看清楚四周近幾米的範圍。
古殇的心裏有些驚奇,這個武俠世界果真與地球的環境有很大的差異,就是這般的霧山,他也未曾聽說過。
一路獨行,古殇的心裏談不上害怕,卻也是小心翼翼,提防着可能發生的一切變化。
又行進了半個時辰,或許是大霧的緣故,古殇隻感覺天色已經昏暗下來,步履也越發沉重,肚子裏的食物早已經消化完畢,一陣饑餓感慢慢襲上他的心頭。
古殇是個荒野生存的老手,面對這種不太妙的情況,他并沒有絲毫的驚慌。再次行進一陣之後,望了望越發昏沉的天色,古殇果斷決定結束今日的旅程。
天一旦黑定,森林就是最危險的地方,這句老話,想來在哪裏都是金科玉律。
古殇找到了一課粗壯的古樹,這裏将是他在這霧林山脈過夜的依托。
霧林山脈中野獸衆多,這一點不用獵戶多說,古殇這一路走來早有體會。
松鼠蛇類的都是常見品種,讓古殇驚奇的是,山鹿、黑熊、長猿之類的罕見品種居然也有出沒,還有那毫無感情的眼睛裏冒着嗜血綠光的豺狼,時而發出恐怖叫聲的山鬼,的确是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古殇更是深深地記得那頭不知品種的豹子閃爍着幽光的恐怖眸子,竟像是充滿了讓人不可思議的靈智一般,綠油油地盯了自己一路,似乎是在人道地向自己傳遞着最後的死亡通告。
一陣毛骨悚然,古殇知道危機的時刻到了,這裏太危險了,危險的程度遠遠地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天色完全黑定之前搭建好一個有一定防禦力的臨時住棚,否則暮色降臨,他必将會被那些殘忍的野獸們生吞活剝。
想到這些,古殇從自己帶着的包裹裏取出一些儲備的熟兔肉,胡亂的吃了一些,爲自己的身體補充所必需的能量。
接着,古殇取出早有準備的鋒利斧子,四處取材,砍出一根根長木,他又将這些砍好的長木頭圍繞着用來依托的古樹,或是橫搭,或是定樁,盡量結實的綁紮在一起,使其整體大緻成型一個簡陋木屋的模樣。
一通忙碌,就是在這天色暮暗,溫度已經降低,顯得有些冰冷的情況之下,古殇也已經在近乎筋疲力盡之中汗流浃背。
呼呼呼~
古殇狠狠地喘着粗氣,最後利用火折子和從獵戶那裏帶來的幹樹絨,以及從四周找來的還算幹燥的枯木,點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被古殇置于兩根放倒的樹木之間,火勢并不算大,但古殇的物理化學的還算不錯,知道在風帶起的氣流影響作用之下,這堆篝火應該可以雙木之間支撐燃燒整整一夜的時間。
而這火的作用,正是用來驅趕夜裏來訪的野獸們。未開靈智的野獸們天生對火有一種畏懼,這是荒野求生者們的必備功課,古殇相信這裏也不會例外。
至于古殇所搭建的臨時“木屋”,說實話,并沒有多強的防禦力,僅僅也就可以将一些小型動物阻攔下來。
若是來頭野狼,古殇可以肯定,費不了野狼多少功夫,它就可以将這木屋完全破開。
當然,古殇可沒有指望這木屋可以擋住豺狼虎豹這些殘忍的猛獸,不過是算作一個警戒,以防自己在睡夢中被突然而來的野獸們一口咬斷喉嚨而來不及作出半點反應罷了。
做完這一切,古殇将木屋的小門徹底封閉,然後就在木屋中,他找來的松軟草木之上,右手緊握着一把帶着寒意的短把匕首,帶着疲憊的躺下。
現在,他必須好好的休息一晚,以恢複自己失去的體力和精神……
與之同時,夜幕,悄然間來臨!
……
當次日的初陽高升,第一縷光線透過大霧,穿過木屋,照在古殇英俊不凡的臉龐之上時,本就不敢深度死睡的古殇在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呼!古殇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森林裏最難熬的夜幕過去了。
接着自然又是枯燥而乏味的趕路,古殇按照馮獨所給的地圖繼續前行。
隻是古殇很快就苦笑起來,看着已經沒了盡頭的地圖和仍舊像是遙無止境的前路,古殇知道,自己是被賓客馮獨給唬了。
不過古殇覺得在霧林山脈中有武林宗門存在必然不會是空穴來風,或許馮獨也是遇見過,隻是不知道這宗門具體所在而已。
沒辦法,古殇隻能憑借着直覺,繼續在這霧林山脈中前行起來。
又行了兩日,捕過小獸,鬥過豺狼,喝過露水,嘗過逃亡,古殇原本堅定不移的決心也有些動搖起來。
“難不成那混蛋全都是騙我的,這裏壓根兒不存在什麽武林宗門?”古殇心裏有些煩躁,漫無目的的繼續前行。
若是再這樣毫無收獲下去,他也隻能選擇無功而返了。
然而,很快就有了異變:
時值清晨,依舊是大霧彌漫,身心疲憊的古殇正有些百無聊賴,忽然從不遠處的大霧之中傳出一道驚恐的聲音道:“三長老我錯了我錯了,您就饒了我吧!您饒了我吧!”
那道聲音是那般的驚恐,仿佛面對的是這世間最令人發指的地獄,有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
然而這驚恐萬分的驚叫,此刻在古殇聽來卻是非常的悅耳。
“蒼天呢!可終于讓我遇到活人了!”
古殇再不猶豫,一時的激動也讓他忘記去思考方才話語之人是邪是正。
他急步尋聲而去,然後就在十幾步外看到一個衣衫破爛,渾身血痕的年輕人正倒在地上,他抽搐中拼命地往後蠕動,并驚悚地望着東方。
古殇震驚中同樣朝着東方望去,然後就看到一道身影正朝着自己這裏極速飛來。
不錯,就是“飛來”,古殇震驚中瞪大了雙目,那身影靈動如猿,腳步在兩側古木上時不時輕輕踏動,每一次借力,身軀都在瞬間飛躍十數米之遠,速度快的簡直是駭人聽聞。
古殇心中大喜,“武功,輕功,這肯定是輕功!果真讓我找到了。”
卻說那時,那身影已經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從遠處飛蹿而來,人還未至,聲音先達道:“桀桀桀!小子,敢叛我宗門,好大的膽子。”
那血痕累累的年輕人驚恐中連忙爬起來跪着,使勁兒的磕頭,哀求道:“三長老,弟子知錯了知錯了,弟弟子隻是想要回家,隻是想要回家而已啊!”
“哼,回家?入我邪宗便由不得你,不告而逃,即視爲叛我邪宗,背叛邪宗者,桀桀桀桀,殺無赦!”惡老三冷酷一笑,也不見他怎麽動作,隻是從那年輕人身前一閃而過。
在古殇瞳孔猛縮中,那血迹斑斑的年輕人就在不可思議中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身子緩緩倒下,直到他的雙手無力垂擺下去,脖頸子上才流出汩汩的殷紅鮮血,隻是由于大霧影響,很快就凝固成珠,也就由流動變作滾落……
一陣死寂傳開,就連樹林中的山鳥也沉寂下去,似乎爲眼前的血腥所震懾,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咕咚!縱使一向自诩膽大如虎的古殇也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實在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兇殺場面,有些震撼不已。
不過古殇很快就重新鎮定下來,既然選擇涉步江湖,這一切他早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
況且此刻,古殇應該關心的也不是内心的震撼了,而是那不遠處顯然已經發現了自己,正冷森森地盯着他看的惡老三。
那種感覺,遠比毒蛇猛獸來的更爲強烈!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