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殇戴着氈帽重新一頭紮進大雪之中,在冰天雪地中搜尋着什麽,他用一根粗壯的松枝不斷地在雪地裏翻找,大雪很快又在他的氈帽上積累起厚厚的一層。
巨松之下的白依玉愣愣地望着幾乎被風雪掩蓋的古殇,心裏忽然有些後悔和自責。
都是因爲自己多事兒,非要喝水,不然他又怎麽會冒着大雪出去。
過了一陣,渾身是雪的古殇重新鑽進巨松根部,他抖了抖身子,滿地便盡是雪花。
返回的古殇手中抓着幾塊大石塊,如此他的雙手便不得不暴露在暴雪之下,已經凍得通紅。
隻是古殇并沒有什麽異樣的神情,他利索地将幾塊巨石圍成一圈擺好,石塊中間形成一處相對封閉的空間。
古殇将銅鍋架在石塊上,銅鍋的下方剛好正對着石塊圍成的空間,這些石塊,便是臨時的竈台。
古殇又用手在旁邊的積雪最上方捧了些潔淨的雪放在銅鍋之中,他扭頭對白依玉道:“你去取些松絨作爲引火之用,我再去找些木柴。”
“哦,好。”白依玉連忙道。
古殇則是在四處找了些相對幹燥,勉強可以燃燒的木柴。
古殇将木柴在石塊之間架好之後,白依玉剛好尋了些松絨過來。
“給我吧!”
古殇伸手探去,接過松絨的同時,手無法避免地與白依玉的玉手碰觸。
那一刹那,白依玉驟然擡頭,她望向古殇的目光隐含淚花,又夾雜着複雜:他的手,幾乎快要凍僵了!
古殇自然沒有去注意白依玉的神情,他将火折子取出,隻是火折子裏殘留的火星因爲大雪低溫的緣故,已經變得十分暗淡。
以至于古殇使勁兒地吹了許久,也不見火折子複燃。
古殇不由得有些心急,手上的冰寒緊接着傳來,他禁不住打了個寒蟬,連忙使勁兒地搓手,卻又帶不出那怕是絲毫的溫暖。
古殇隻得無奈中将雙手合攏,用嘴巴哈着熱氣,希望可以借此暖和幾乎凍僵的雙手。
隻是依舊收效勝微,古殇的雙手越發寒徹,幾乎快要沒有知覺。
忽然地。
讓古殇目瞪口呆的是,白依玉不知何時湊在了她的身邊,她沒有什麽言語,竟是大膽地出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迸發出的力氣,一把将古殇的雙手捉住。
然後……然後就徑直将古殇的雙手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裏,古殇幾乎凍僵的雙手終于重新感受到陣陣溫暖。
白依玉的棉衣尺寸對她而言較大,有些寬松,她忽然低下腦袋,看不到神情,隻是耳根都已經紅了個透徹。
她居然雙肘屈起,将自己的胸脯狠狠地抱住。
下一刻,古殇的雙手就感受到一股壓力傳入,死死地将自己的雙手壓住。
古殇的雙手立馬不敢動彈了,在感受到溫暖的同時,還有兩處難以言明的柔軟,那怕是還隔着一層單衣,也讓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風光旖旎,讓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雪未停,似是更甚;人不語,像是難言。
一陣良久的沉默,古殇雙手的溫度慢慢恢複過來。
極寒之後的溫暖立馬讓古殇的雙手起了反應,一陣奇癢霎時間傳至,饒是古殇意志力堅如磐石,雙手也在萬分難忍下“攪動”起來。
……立馬有兩處曼妙無比的柔軟手感傳來,古殇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心裏不由得一蕩。
他再向白依玉看去,她已經擡起了羞紅至極的俏臉,美麗的眸子裏盡是一片嗔怒,“你,在幹什麽?”
“額……這個……我我……”一向善于言辭的古殇,此刻居然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白依玉的眼角閃過一絲笑意,一下子将古殇的雙手推出自己的胸脯,冷哼道:“哼,無恥之徒!”
“……”
古殇仰天長歎,真是有口難言,隻是感受着正常如初的雙手,又聯想到白依玉方才一個女孩子家所能做出的舉動,古殇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異樣:這小妞,心底似乎還不錯。
兩人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古殇急忙又湊在銅鍋面前,道:“哦哦,我生火,我生火。”
說着古殇再一次抓起火折子,卻險些把火折子弄掉,慌亂下抓住,這才重新吹了起來。
他的身後,望着與平日的冷淡孤傲截然不同的,有些手忙腳亂的古殇,白依玉的眼角閃過絲絲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意。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古殇這次終于吹燃了火折子,借着松絨,同樣将石塊間的木柴引燃。
古殇又找來一些木柴,在近旁燒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兩人便圍着篝火,暖意,逐漸蔓延。
過了半個多時辰,古殇摸了摸銅鍋,裏面的白雪早已經融化成水,還有了溫度。
古殇又從包裹裏取出一個竹筒,從銅鍋裏取出一些,仔細地去除裏面的一些木屑,這才遞給白依玉道:“好了,現在可以喝了。”
白依玉輕輕接過竹筒,目光卻放在古殇身上,隻是這目光,此刻已經化作一片柔情。
咕咚咕咚咕咚……
優雅的輕響傳出,白依玉将竹筒裏的熱水慢慢飲用。
古殇也喝了一些,三杯兩盞熱水下肚,兩人的身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隻是那滿天狂卷的大雪,仍舊下個不停,看那樣子,似乎還是沒有一點要停止的勢頭。
這般架勢,大概是鐵了心要把古殇兩人拘在這巨松之下。
無奈,古殇隻得苦笑着對白依玉道:“雪太大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恐怕也隻能繼續在這裏過夜了。”
白依玉少有的柔聲道:“嗯,我都聽你的。”
古殇點點頭,白依玉忽然的溫柔讓他在某一刻有些心猿意馬,或許是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之下,兩個相依爲伴的異性最是容易相互吸引吧!
隻是古殇明白兩人當下的處境,可不是讨論什麽兒女情長的時候。
若是在天色徹底黑定之前他還沒做好充分的準備,到了明日,這裏隻怕是就會多出兩具冰雕。
因而,爲了讓兩人能夠度過這個最爲難熬的寒徹夜晚,古殇開始了忙碌:
他用至邪道人給他的寶劍從四周取材,砍下許多粗壯又相對幹燥的松枝。
接着,他将松枝的一側枝丫全部砍掉,另一側保留,最後将所有準備好的松枝搭着巨松搭建起來,最終建成一個簡陋的三角形小屋。
古殇又找來許多的松絨,用這些松絨将松枝做的小屋裏面的地面上全部鋪滿,如此,躺在裏面倒是可以在這冰天雪地裏安安穩穩地度過一夜。
這一忙就是數個時辰,天色快要黑定的時候,古殇終于把松屋建造完畢。
透過大雪望去,簡陋,卻溫暖。
隻是古殇很快就有些無奈起來,因爲這裏存在這一個很讓人尴尬的事情:
時間有限,古殇與白依玉是兩個人,而這小松屋卻隻有一個,且裏面的地方并不寬敞,甚至是十分狹窄。
至于狹窄到什麽程度呢?别說是兩個人分開着睡了,就是緊緊地摟抱在一起,也隻是勉強裝下。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