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宛如天籁的聲音輕輕響起,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調笑之意。
“小朋友?”
古殇心裏一陣惡寒,不說自己這四旬多的心裏年齡,就是自己現在這身子也已經二十有一了,能稱得上“小朋友。”
古殇懶洋洋道:“待客之道分人而異,帶真誠之客有誠心之道,帶不軌之客有不軌之道,客不同,又怎麽可以一概而論之?”
女子嬌笑道:“你這人話語真是有趣,那麽你覺得我是屬于哪種客人呢?”
古殇随意道:“你嘛,乃是不速之客,不速之客不請自來,去留随心,我又何必招呼。”
“閣下是沖着這兔肉來的吧!既是不速之客,我也不招呼你了,你随意享用就是。”
被古殇一口道破來意,輕紗之下,那女子的臉色微微一紅,又很快恢複如常。
她美麗的眸子饒有興趣地望着古殇,笑道:“那我可不客氣了哦!”
古殇道:“你自便。”
女子倒是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動手,她也不用刀劍,竟是直接從烤兔子上撕扯下一條兔,然後優雅中用左手撩開輕紗,露出清新自然的紅唇,将兔腿肉遞到自己的嘴巴中。
隻是下一刻,讓古殇無語的是,這女子吃相灑脫,不是小口咀嚼,而是像男子一般大口大口的吃肉,幾次春光乍現,險些被古殇瞧見其全貌。
這種優雅與粗犷的并存讓人看着格外的矛盾。
古殇從懶洋洋躺倒下的姿态中坐起,笑道:“何必自己給自己枷鎖?我看你這吃相也是女中豪傑,豪邁灑脫之輩,既然如此,爲何戴着輕紗遮遮掩掩?扔掉面紗,放浪形骸,縱情高歌,豈不是人生快事?”
那女子一愣,随即臉色羞紅,惱道:“你這人好自來熟,我與你不過是第一次認識,爲何要去了輕紗與你看?”
古殇不以爲意道:“人生來不就是要給别人看的嗎?”
女子反駁道:“那是别人,我的容貌便不由得他人看了去。”
古殇打趣道:“這倒是奇了,我瞧你這通身的氣質,縱然生的算不上傾國傾城,想必也不會相去太遠,難不成你長得也是一種過錯,怕吓到别人嗎?”
“我……你……咯咯咯咯!”
女子先是羞怒,接着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嬌笑道:“你這人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不似别人一般都是死木頭,我叫風婉兒,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古殇道:“我姓“邪”,名“公子”,人稱“邪公子”,你也可以叫我公子。”
“公子。”風婉兒喊道,隻是話語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風婉兒微微惱怒道:“你這人居然還如此狡猾,叫你公子,那我豈不是你的奴婢了嗎?”
古殇笑道:“哦?會這樣嗎?那你就叫我邪公子吧!”
風婉兒點點頭,再次埋着頭享用手中的兔腿肉,她大快朵頤了一陣,由衷感慨道:“你這兔子肉烤的真不錯,還有這上面的味道怪怪的,可是真的好吃,或許是我出生到現在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公子,你烤的兔肉是玉兒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風婉兒的話就像是一道引子,恍惚間,白依玉的聲音似乎又一次響起,那夜的旖旎和暧昧重新在古殇腦海裏回蕩。
可惜此刻沒酒,古殇狠狠地塞了一把寒雪在口中,由心而生的寒徹這才讓古殇稍稍平靜。
古殇道:“是嗎?那是茴香草的味道,成品調料又被叫做孜然,撒在烤肉上,會有别樣的美味。”
風婉兒點點頭,好奇的目光卻停留在古殇俊郎的面孔上,她笑道:“你方才似乎很痛苦?”
古殇一怔,聲音逐漸變冷,道:“你看錯了。”
風婉兒卻不反駁,隻是道:“是想起了什麽人?你的紅顔知己?還是妻子情人?”
“吃你的烤肉吧!”古殇移開目光,重新躺在雪地之上。
風婉兒卻自己笑了一陣,輕聲吟道:“緣來緣去緣如水,情散情聚情何歸……緣已逝而情難止,生有涯而思無盡,邪公子,沒想到你還是個至情至性的男子呢!”
古殇淡淡道:“你覺得我很好笑嗎?”
風婉兒微愣,沉默片刻,笑道:“難道不好笑嗎?一個大男人,居然會因爲兒女情長而唉聲歎氣。”
古殇道:“男兒不是狠心輩,隻是未到情深時,男人又怎麽樣,有時候,同樣會脆弱的令人可憐。”
風婉兒笑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古殇猛的坐起,冷冽的目光在風婉兒的身上刮過,冷聲道:“吃過了烤肉,你自己離開吧!”
風婉兒卻直接将古殇兇狠的目光忽視,似乎一點也不怕古殇這個大男人會對她怎樣。
她笑道:“你難道喜歡孤獨?”
古殇平靜道:“沒有人真正喜歡孤獨。”
風婉兒道:“那我可以和你作伴啊!何必急着趕我走?”
古殇道:“因爲你使我心裏不快。”
風婉兒微微嗔怒道:“你這人真是沒氣度。”
“随你怎麽想吧!再說一遍,吃完了烤肉,你我就各走各的吧!”古殇輕輕阖上雙目。
風婉兒不快地哼了一聲,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安安靜靜地将古殇的兔子肉吃了小半。
臨了,風婉兒又将古殇那剩下的烤兔肉全部用一個潔淨的包袱裝走。
道:“沒氣度的男人,我想你應該是邪宗的弟子吧!嘻嘻,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古殇的視線,這般的速度,就是比起白依玉也快上太多。
半晌,四下無聲,古殇這才慢慢睜眼,天地間便隻剩下他一人獨坐在此。
望着那空蕩蕩的簡陋烤肉架,古殇嘴角輕抽,他摸了摸自己近乎空空如也的肚皮,無語地喃喃道:“莫名其妙的貪吃女人,得,我還得再去烤一隻了。”
别了與風婉兒的這次意外相遇,古殇繼續旅程。
又是六日之後,古殇重返霧林山脈小山口,正好是血殺、惡老三幾位長老規定的回歸日期,一衆四代五代弟子也基本上返回。
籌集三千兩銀子,雖然可以不擇手段,但也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許多邪宗弟子并沒有達标,有些還背着包袱,裏面不時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看來是弄得現銀。
也倒是有幾個與古殇一般,都是空着雙手,好不潇灑自在。
血殺這時開口道:“各帶隊弟子清點人數。”
“是。”
衆弟子應聲,接着便有一個四代弟子道:“血長老,四代弟子付秋生沒有歸來。”
又有一個五代領隊弟子道:“長老,梁羽也不見了。”
緊接着,讓古殇微微愕然的是,除了付秋生和梁羽兩人以外,突然還有其他人未歸。
一人道:“長老,周大富在搶奪銀子時被大齊的官兵抓走了。”
又一人道:“柳雙大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一個碰巧路過的正派長老當場擊斃了。”
……
一陣沉默,血殺冷冷道:“一群廢物,不用管他們,所有弟子即刻随我返宗。”
“是。”
如此,邪宗這次曆練,除了付秋生、梁羽失蹤,周大富被抓,柳雙身死之外,其他人盡數返回,向邪宗外宗方向而去。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