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殇帶着池南珍一口氣出了香滿樓,這一次,由于是古殇已經将池南珍贖身的緣故,并無人敢阻攔。
一直出了香滿樓,池南珍這小姑娘才恍若新生,昨日的噩夢似乎還在腦海之中回放,她最後望向香滿樓的目光之中一片心悸和痛楚。
最後,凝聚在古殇的身上,又化作一片的疑惑和戒備。
古殇卻并沒有理會這小姑娘的意思,這次出手救人,在他看來也隻是順道而爲,以他後世的經曆,未能避免地沾染些許人道與仁慈,自然是正常不過。
所以古殇大步在前,并沒有要看着池南珍的意思。
古殇後方,出了香滿樓之後,池南珍這小姑娘眸子中的光芒更甚,她的目光在四處打量,又最終凝聚在古殇的背影之上。
某一刻,她大概是打定了注意,趁着古殇一直沒有扭頭的空檔,一溜煙,向着相反的方向就疾馳而去。
隻是池南珍并沒有立馬逃跑掉,她快速的逃離古殇的身邊之後,便在一處隐蔽的角落裏躲了起來。
她的目光仍舊停留在古殇的身上,滴溜溜的眸子帶着好奇和審視。
大概是在期待古殇發現她逃跑之後的反應。
很快,她期待的時刻到了,古殇扭頭,果然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不見了。
隻是讓池南珍十分疑惑的是,古殇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詫異,甚至是面色如常。
他隻是向着遠處望了幾眼,随即就又重新收回目光,繼續行路,舉止之中,似乎并沒有将池南珍的逃離放在心上。
然而古殇又走了一陣,那小姑娘卻又忽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古殇笑道:“不是跑掉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池南珍疑惑,“你贖下我,不是要我給你暖床嗎?”
“暖床???”
古殇被池南珍的話語噎到,瞪大了眼睛望着池南珍,真是不知道這小丫頭的腦袋裏在想着什麽。
古殇搖頭:“你想多了,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片子,本公子還沒有興趣。”
池南珍的眼睛亮了起來:“原來你不是要我暖床啊!”
古殇無語道:“好了,問題問完了嗎?如果問完了,你現在就可以自行離開了。”
“你,放我走?”池南珍有些質疑。
古殇白了她一眼,“不放你走,難道還管你飯?”
池南珍沉默,停留在原地,古殇也懶得理會她,便丢下她,自己繼續前行。
誰知這小姑娘不知爲什麽,突然又攔住了古殇。
古殇一怔,随即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道:“哦,這是些錢,算不得多,但我想也足夠你找個地方,買套房子,生存下去了。”
“公子,我可以跟着你嗎?”
池南珍突然開口,卻語出驚人,隻是那目光之中的堅定,将古殇都吓了一跳。
古殇好奇:“爲什麽要跟着我?”
“你是個好人!”池南珍抿着嘴巴道。
“好人?”
古殇的嘴巴輕輕一抽,他怎麽也沒有料到,這才見面的姑娘居然會給他安插上了這麽一個标簽。
“你怎麽就知道我是個好人?”
“你救了我,卻不叫我暖床,可見你是個好人。”
古殇笑道:“或許,我隻是這會兒大發慈悲而已,或許,我隻是表面上的正義,真正的惡霸也說不定。你見過一個好人,會去香滿樓那種地方嗎?不要憑借面相就妄圖判定一個人的好壞。”
“可你就是一個好人!”池南珍仍堅持自己的看法。
“好吧,就算我是個好人,可難道因爲我是個好人,所以你就要跟着我?”古殇愕然。
池南珍卻搖頭。
“那是爲什麽?”
“因爲……因爲你救了我,你是個好人,你不會讓南珍再吃苦!”池南珍圓溜溜的大眼睛開始閃爍着淚珠。
古殇頓時頭疼,“你别哭,這樣好吧!你跟着我呢真的不太方便,我一個大男人的,你又一個小姑娘,我就把你送回家,你還這麽小,去找你的爹娘,你說好不好?”
“不好!”
池南珍毫不猶豫道,話語落下,她似乎極爲的委屈,眼眶中的淚珠再也壓抑不住,簌簌地流下,很快就淚流滿面。
古殇一愣,“你不想去找你的父母嗎?”
“我才不要!”雖是梨花帶雨,池南珍的态度卻異常的堅定。
古殇先是詫異,接着若有所思道:“爲什麽?”
池南珍胡亂地抹了抹眼淚,憤恨道:“因爲就是我爹他,将我賣到那滿香樓的!”
“是你爹把你賣到了妓院?”古殇頓時瞪大了眼睛。
池南珍已經将淚珠擦幹,道:“是的。”
古殇不解,“這是爲什麽?俗話說,虎毒還不食子呢,你父親怎麽會那樣做呢?”
池南珍道:“沒辦法,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弟弟又病倒了,他們想不出辦法,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這麽說你很恨你的父親?”古殇問道。
池南珍搖頭:“談不上恨,但是我不會原諒他,弟弟生病需要錢治病,這沒什麽啊!他隻要和我說,便是讓我去滿香樓,我也不會說什麽,可是,他卻偷偷地聯系了滿香樓的老媽子,聯合他們一起,将我騙賣到了香滿樓……”
古殇點了點頭,“這樣講,你的父親的确做的不厚道。”
“可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你才要跟着我?”
池南珍點頭,道:“公子,我已經沒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若是回家,我爹娘遲早再把我賣到其他的地方,與其這樣,我想跟着公子。”
“你就不怕跟着我反倒是進了另一個深淵?”古殇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池南珍搖搖頭,“這是南珍自己的選擇,無論是對還是錯,我都絕對不會後悔。”
“你倒是很有主見!”古殇贊賞地說了一句。
“隻是,你跟着我又能做什麽?”
“你有什麽特長嗎?”
池南珍搖了搖頭。
“你認識字嗎?”
池南珍的神色低迷了些,再次搖頭。
“那,本公子要你做什麽?”古殇故意闆起了臉。
池南珍的眸子裏重新就要滾落下淚珠,又被她死死地壓抑住,“公子,南珍現在是什麽都不會,可是南珍願意去學,南珍不怕苦,隻求公子可以收留南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