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悄然而逝,這對冷小冉而言,卻似過了一世那麽漫長。
他的嘴唇早已被咬破,有鮮血不斷滲出,但是相較肉體内部疼痛,是多麽的微不足道。
他的身子顫抖,他沒有想過修煉一套功法居然會如此痛苦。
他想過放棄,但是他不敢放棄。
放棄就是死,冷小冉怕死,所以他一直在堅持。
漸漸的,冷小冉隻覺眼皮有些沉重,他想睡覺了,但是他又不能睡着。
冷小冉咬了下舌尖,想打起精神,可是現在舌尖上的疼痛能讓他感覺到什麽?
“是我要求太高了嗎?”
老者面色凝重,他看的出,冷小冉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雖然他知道冷小冉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老者還是希望冷小冉能再挺兩天。
老者長歎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心急了,冷小冉隻是剛剛接觸修真一途,且經脈骨骼已經定型,能挺過一天已實屬罕見,這其中忍受的痛苦,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即便是挺過一天,他以後的練體之路也不可限量。
正當老者對冷小冉失去希望的時候,突然間,老者看見冷小冉之前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居然有微笑露出。
那是一種釋然的笑?還是不懼生死的笑?
雖然他的笑容扭曲,他的面目猙獰,但是,他的确在笑。
獰笑中的冷小冉,從其體内爆發出一股叛逆之意。
那是骨子裏的韌,那是骨子裏的逆。
這便是逆骨,一個骨灰大能的逆骨。
不用老者費心,因爲兩年的時間,冷小冉的血肉和那根逆骨早已融合。
這截逆骨,便是冷小冉身體的一部分。
哪怕他未接觸修煉,但,他體内的确有一根逆骨。
一根隻屬于骨灰級大能的逆骨。
逆骨爆發出的逆天之意,讓蒼穹悸動。
瞬間,隻見黃泉林的上電閃雷鳴,烏雲翻滾。
老者見狀,神色罕見凝重。
凝重代表慎重,但不代表懼怕。
冷小冉身上雖然爆發出一股逆天之意,但他身上的痛苦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因爲逆骨的覺醒,他的腦子格外的清醒,也可以這樣說,正因爲他的清醒,他對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更加敏感。
“肌極,筋極,骨極,氣極,血極,原極,無極……”
不知爲何,冷小冉想起了兩年前那詭異的夢境,夢境中的白發男子說的那句話。
冷小冉低聲呢喃。
“錯了!一切都錯了!”
“苦海,對,苦海是什麽?苦海的盡頭到底在哪裏?”
“在哪裏?”
冷小冉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卻不是因爲疼痛。而在這個時候,冷小冉體内丹田處的那兩個白色氣團瘋狂流轉,與此同時,黃泉林上空無盡的陰寒之氣瘋狂的湧入冷小冉的身體。
冷小冉的身體似一個無底洞一般,無論是多少氣體他都來者不拒,那狂暴的陰寒之氣和那無盡的怨氣在進入冷小冉體内之後瞬間融合,緊接着,冷小冉丹田那兩個白色氣團如遊絲一般,竟然沖出了冷小冉的丹田,進入冷小冉五髒六腑以及十二經脈。
冷小冉的眉心之處,有一個紅色的斑點閃現,緊接着,他的皮膚同那紅色斑點一樣,瞬間成了殷紅之色,而他周圍的狂暴氣流,似乎也是受到傳染一般,竟然都變成了紅色,圍着他的身體不停的旋轉。
黑衣老者自認見識不俗,但是發生在冷小冉身上的事情,竟讓他有手足無措之感。
修煉玄武煉體大法,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人能解釋的清楚。
即便這黑衣老者是這功法的創始者。
不斷有氣體湧入冷小冉的身體,氣體在他的身體内又不斷的融合,如此反複,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湧入冷小冉體内的氣體平穩,通過經脈進入冷小冉的丹田,然後形成了三個血紅之色的氣團。
而後,冷小冉的皮膚也漸漸恢複成了正常膚色,隻不過看起來有些蒼白,沒有之前那般詭異罷了。
疼痛感依舊,冷小冉清楚的感覺到,較半個時辰之前,這種疼痛是多麽的微不足道。
一切還沒有結束,但眼下這種疼痛對冷小冉而言,堅持兩天并非不可能。
他極有可能挺過三天,這樣的話,玄武煉體大法第一階段的移形換位,他将達到完美。
“應該是他身體内那截逆骨的原因,才會出現如此變故!”
看到冷小冉身體恢複正常之後,這黑衣老者也松了口氣。
然而此時,異變突生。
突然之間,黃泉林裏狂風大作,黃泉林上空的烏雲中,一道百十來丈長的閃電從天而降,劈向冷小冉。
那黑衣老者見狀,在那閃電劈向冷小冉之際,老者一步便站在了冷小冉的身前。
但是黃泉林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白發老者。
這白發老者相貌極爲普通,普通的讓人記不住他的面目。
隻見白發老者右手指向那百十來丈長的閃電,那閃電竟然詭異的停頓在了半空,絲毫不得寸進。
冷小冉身前的黑衣老者,神色依舊凝重,隻不過這次的凝重,卻是棋逢對手的凝重。
突然出現的白發老者,讓黑衣老者極爲重視,但,依舊不是懼怕。
那白發老者讓閃電停頓半空之後,便踏着虛無,一步一步朝着黑衣老者信步而來,每踏前一步,這黑衣老者身下的土地便下壓一尺。
白發老者走了九步,地面則下壓了九尺!
第九步後,他站到了黑衣老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