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來勢兇猛，毫無預兆。
尤其是山裏，雨勢更猛。
好在許俏出門時特意去買了兩件一次性雨衣，讓她和周顯華不至于太狼狽。
帶路的村民吳二牛見雨勢太大，跟許俏和周顯華商量“這個天不能再往深山裏走了，要是遇見打雷更危險啊，而且說不定會趕上山洪。我們還是找個山洞地方躲下雨，等雨停了下山吧。”
周顯華同意“行，咱們先去躲雨再說。”
許俏顧及周顯華身體，隻能跟着吳二牛去找能避雨的地方。
山裏偶爾還有進山采藥人，打獵人留下的草棚。
吳二牛路熟，很快找了一個。
周顯華看着雨勢沒有停的意思，閑着無聊找吳二牛聊天“你爲什麽叫二牛？你就有兩頭牛？”
吳二牛也是愛說話的人“是小名，糙名好養活，我大名叫吳志文。我還有個哥哥，小名叫大牛，電大名叫吳志武，我父母希望我們文武雙全吧。可惜都不怎麽成才。”
周顯華呵呵笑起來“已經很好了，看這個身闆，能幹。隻要能幹還愁日子過不好？你們現在可是好時候啊，不像我們年輕的時候，吃不飽很天天擔心打仗。”
兩人熱血話題一拉開，從川軍說到北上，從清末說到解放前。
許俏坐在一旁的幹草堆上，看着雨幕愣神，過了好半天轉身問吳二牛“吳大哥，什麽時候能進山啊？”
吳二牛看了看天氣“最近天都不太好，今天這場雨又這麽大，這兩天都不能進山的。”
許俏心裏有些急“吳大哥知道丁靈草在哪一片嗎？”
吳二牛想了下“翻過山那個山坳裏就有一片，這個東西，采起來費勁兒，一大捆曬幹也沒多少，還不值錢。”
許俏扭頭看了看吳二牛指的地方，看着好像不遠“吳二哥，我給你一百塊錢，你能幫我采十斤嗎？”
吳二牛看了許俏一會兒，搖搖頭“不行，太危險了。”
這麽大的雨，沒人的願意爲了點兒錢進山，萬一遇見山體滑坡，一百塊錢也不值啊。
許俏抿了抿嘴角，沒再說話。
快中午時，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密林，折射在雨珠上，林間不知名的鳥兒立馬歡唱起來。
許俏猶豫了一會兒，跟周顯華商量“師傅，你跟吳大哥先去他家等我，我去采了丁靈草就來。”
周顯華自然不同意“不行，你剛沒聽二牛說非常危險？那個草今年采不到明年來，明年不行還有後年。”
許俏咬着下唇，如果這樣回去實在不甘心！
依舊堅持“我會沿路留下記号的，天黑之前肯定回來！”
周顯華見無法說動許俏，瞪眼“那個人就那麽重要？”
許俏點點頭“很重要。”
“爲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了！”周顯華就不信這個邪了，一直很聽話的小姑娘，這會兒這麽執拗。
許俏又鄭重點點頭“可以！”
周顯華無語了，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啊。”
許俏默默的收好雨衣，背着背包順着吳二牛指的方向進山。
如果一無所獲的回去，她來川省還有什麽意義？
周顯華無奈的看着許俏倔強的背影，搖搖頭“倔丫頭！”又不放心的問吳二牛“山裏真像你們說的那麽危險？”
吳二牛面露赧色，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隻是有可能。”
周顯華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你是覺得給的錢少了吧。不夠實誠！”
吳二牛摸了摸後腦勺，讪讪一笑，伸手扶着周顯華下山。
到了山下農莊裏，就碰見周燕生牽着笑笑在問路。
看見周顯華，周燕生松了一口氣“突然這麽大的雨，怕你們出事，我和笑笑就趕了過來。”
見沒有許俏的影子“許俏呢？”
周顯華哼了一聲“那個倔丫頭，自己進山去找丁靈草。”
周燕生臉色變了變“自己進山！”
想進山去找，又怕周顯華照顧不好笑笑，隻能跟着吳二牛家先等等看。
山裏的天說變就變，剛剛晴好的天氣，到傍晚時分又烏雲翻滾，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周燕生坐不住了，拿着雨衣哄了聲笑笑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看着吳二牛“一千塊，帶路去不去？”
吳二牛頓了一下，立馬點頭“去，去啊！你等我會兒。”
慌着去換雨衣。
周燕生蹲下摸了摸笑笑的腦袋，又交待“笑笑跟爺爺在這裏乖乖聽話啊，叔叔去找姐姐好不好？”
笑笑歪頭聽了一會兒，點頭“生生……去，生生去……”
周燕生又捏了捏笑笑的臉蛋，起身和吳二牛出門。
天陰黑的有些早。
周燕生走了一段路想起來什麽，跟吳二牛說“你去多找些人，錢我出。”
吳二牛看看黑下來的天，哎了一聲，跑着去喊人。
不大會兒功夫喊了十幾個年輕小夥子來，大家拿着手電筒，披着雨衣。
吳二牛帶着一衆人上山，剛出了村口過了吊橋，就看見遠處有一束昏暗燈光晃着過來。
“有人。”
燈光越來越近，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往過來走。
周燕生眯着眼睛看了會兒，咬了咬後槽牙，飛速的沖了過去。
許俏一身狼狽，一次性雨衣被枝條刮的成了碎片，衣服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頭發濕哒哒的貼在臉上，小臉被淋的慘白。
周燕生沖過去伸手抓住許俏的肩膀，怒吼“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不知道危險啊！！你這樣爲顧承川值嗎？值嗎！！！”
因爲擔心和憤怒，周燕生眼尾發紅，聲調高了好幾度。
這樣的周燕生是許俏沒有見過，有些發懵的看着黑暗中的周燕生，緩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我沒事。”
周燕生舌尖舔了下牙齒，嘲諷的笑了聲，眼睛移開努力壓去眼底的澀意，聲音依舊冰冷“許俏！你長點兒腦子！他不就救了一次，你至于嗎？！至于連命都不要的護着他？”
如果可以，老子命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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