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萬綠山,一行人與獸還是按照早前的行程安排又在長湖山待了幾日,一直到中秋節的前一日,才回了彙正城。
城裏的布置比他們離開時可喜慶多了,長街上都是各式各樣的花燈,即使是白天裏沒有亮燈,光看花式都讓人目不暇接,可以想象若是全部點亮了會是怎樣的璀璨華彩。
瑤時十分期待“感覺比我們天劍城的元宵燈會還要熱鬧。”
白煦沒作聲。蒼茏山腳下的蒼南城在元宵節時也有燈會,不過那是他三歲以前他娘帶他去花燈會遊玩的記憶了,三歲入門修煉之後,他就不再湊這種熱鬧。
這都二十年過去了,元宵節前後他也無意間聽過師侄讨論過花燈會“更勝往年”諸如此類的,想來這個花燈會是逐年變得更加繁華熱鬧的,他孩童時的那點記憶已經遠遠跟不上現狀變化啦,不提也罷。
隔日盛會正式開啓。
食肆裏客似雲來,好在他們在回城途經時已經預訂了一個雅間,即使如此,那也好險,因爲那剛好就是當時的最後一個空雅間了,若是差了一步,就沒有這個邊坐在屋裏喝完靈茶品嘗着月餅,邊欣賞食肆對門的花燈戲法表演的機會啦。
不過戲法的花樣是有限的,一輪過後就會又從頭開始重複,看了兩輪之後包括瑤時與第一次看這種表演的妖獸們都失去興趣了,而白煦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
不過是凡人絞盡腦汁引人一樂的把戲,哄哄凡人還可以,對于他們這種修爲的修煉者隻要願意去找,一眼就能看起來是怎麽回事了。
元嬰境大能白小煦心道。
同爲元嬰境大能/修爲的瑤時與珈染……對,我就是懶得動靈力去找的那個。
瑤時看白煦的神情似乎有些百無聊賴,心知他這麽認真的人對于這些凡俗界的所謂戲法有些看不上眼,而且妖獸們也已經盡興了想要離開去賞燈,她馬上就贊同了離開。
白日裏光看造型就覺得十分美觀的花燈在點亮了之後果然馬上變得鮮活靈動起來,一盞盞花燈彙成了燈光的河流,從街的這一頭流淌到另一頭,中間還延伸出不少支流,而相鄰的大街的燈河就通過這些小橫巷連接到了一起。
一整個彙正城的花燈把這個城映照成了光影的海洋。
“如果從空中觀看一定更加美輪美奂。”瑤時十分期待地道,那一對原本就黑亮的眼睛因爲興奮與光影的映照而更加璀璨奪目,仿佛夏日裏繁星最多的那一晚的夜空藏進了她的這對眼睛裏,讓人既有些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去探尋觀察。
白煦“那現在讓麒麟它們過來?”
青鸾體型大又愛惜羽毛,不便于街上行走,瑤時在出門前讓它留在客棧裏,等再晚些時間他們回去了再帶它出來在空中賞燈滿足一下它愛湊熱鬧的性子的。麒麟很講底氣,二話不說就留下來陪着小夥伴。
“不要這麽着急嘛……”瑤時捏住了冷面少年的袍袖輕搖了搖,感覺阿煦有時候真的是太嚴肅了,眼下這是出來遊玩,他卻表現得如同在進行什麽修行上的讨論似的,又嚴謹又隻講究結果。
想到了就馬上去嘗試。
若是他們此記得在談論的是煉丹術或煉器術,那當然這樣做才是最合理的。但是眼下他們是要賞燈呀!
在半空中觀賞整個城的花燈光影,那需要到比較高的空中,那時看花燈就隻剩下個光了,連輪廓都很難看清的。
因此他們應該先這樣近距離地觀賞一番,賞完燈之後再上天,如此在半空中觀看的時候雖然實質并不真切,但是腦海裏早就留下的印象就會自動自發地跑出來印證,隻需要一點輪廓就能想象得到那是個什麽樣子的燈,豈不美哉?
白煦看了看瑤時拽他袍袖的手。
瑤時馬上放開。
他擡手伸到她面前。
瑤時“???”
“人太多了,這樣擠來擠去你扯我袖子會被人擠壞的。”白煦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怕走失就抓着我手。”
瑤時有點小驚喜又有點小心虛,才在心裏腹诽完阿煦有些缺乏人氣,他馬上就如此體貼,會不會是猜到了她在腹诽他了?
珈染、太極神獾和翼獅獸見狀都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巴,嚼了一下之後發現嘴裏是空的之後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發懵剛才怎麽感覺嘴裏被塞了什麽吃的東西進來似的?
“還不走?”白煦眼神疑惑。
“走走走!”瑤時趕緊率先跑了出去。
沒走出離食肆門口幾步就被後面趕上來的白煦一把抄住了手腕,捏得她都有些疼了,一轉頭便見到白煦皺着眉“走那麽快不怕真的走失?”
“不怕啊。”瑤時拍拍他捏住自己手腕的手背,示意表情認真的少年放松,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腰間,“阿煦你忘了嗎?我們有同心符,即使是走失了也能感應到對方位置哒!”
白煦呆了呆。
他還真的沒想起來還有這個。
“我們四個。”瑤時指了指後跟上來的妖獸當中的兩個,“因爲同心符和主寵契約的存在彼此之間都是能感應到了,隻有珈染……”說到這裏瑤時沖小灰狼眨眨眼,“珈染,你要跟着我們四個當中的任一個哦!”
灰狼王表示有些心塞。
它無力地揮揮爪子“你們玩去吧,我幫你們看着這兩隻小的。”
總是産生嘴裏被塞食物的錯覺也是很詭異很讓人心累的好吧。
錯覺出現的次數多了之後它已經發現了,眼前的這兩個黏黏乎乎的人修就是罪魁禍首啊。走走走!趕緊離開我的視線!
“那怎麽行,大家一起才熱鬧啊。”瑤時一無所覺地讨獸嫌。
珈染隻好暫且同行,然後待瑤時被炫目的花燈吸引了心神之際馬上不動聲色地引着兩隻同樣眼睛顧不過來的妖獸落後溜到了别處。
白煦這時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與珈染注意着他們動靜的視線撞上,不過他就似是什麽都沒有留意到一樣,目光不作停留地掠過去了。
珈染松了口氣。
又忍不住想,白煦一個元嬰境大能,那樣了都沒覺察到它要溜走?他怕不是故意的吧?
再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那少年嚴肅又古闆,哪來的這麽曲折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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