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挨在胡品義隊長身邊的三排長孔令章,看到隊長扔掉手裏的大刀,擰斷一個小鬼子的頭,回轉身看向不遠處那顆大樹樹冠,胡隊長随之拔出插進肚腹的刺刀,身子猛地搖晃了一下。
孔令章排長殺死撲上來的鬼子,沖到胡品義身邊扶住就要倒下的胡品義問道:“胡隊長,你在看啥?”
“把槍給我,快、快給我。”胡品義隊長接過孔排長遞給他的手槍,艱難的擡起胳膊扣動扳機,隻聽一聲慘叫,一個黑影從不遠處的那棵大樹的樹冠上掉下來。
胡品義此時已經十分虛弱,連喘氣的氣力都沒有,他堅持着對孔令章說道:“孔排長,我要帶着壯烈在這裏的兄弟先走一步,請你們多保重。”
他說着抽出身上僅有的兩顆手榴彈,拉掉導火索猛地推開孔令章用盡最後那點力氣,撲向前面殺過來的敵群。
‘轟’、‘轟’兩聲激烈的爆炸,随着硝煙烽火的騰起,胡品義隊長在生命最後一刻,用自己生命和鮮血凝聚在一起的力量,手持兩顆手榴彈沖進敵群,随着劇烈的爆炸與敵人同歸于盡。
孔令章沒想到胡品義隊長會手持兩顆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而不顧身邊跟随他行動的這些兄弟死活,竟然就這麽義無返顧的走了。
可他哪知道胡隊長已經身中五顆子彈,傷口流盡了身體裏最後一滴血,已經沒有能力帶領敢死隊的戰士殺出敵人重圍,活着返回部隊。
“兄弟們,我們的胡隊長抱着必死的決心,手持兩顆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我們還活着的戰士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成爲敵人的俘虜,所有受傷的兄弟拿出帶在身邊的手榴彈,哪怕爬也要爬進敵群,引爆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
敢死隊身受重傷的戰士,聽孔令章排長大聲喊叫,胡隊長在生命最後一刻,手持手榴彈沖進敵群與敵人同歸于盡,一個個忍受着傷口的劇痛,抽出身上的手榴彈,突然躍身而起沖進敵人聚堆的地方,随着巨大爆炸聲實現了自己的誓言。
那些身受重傷的戰士,不能站起來沖進敵群,艱難的在地上往前爬,當他們實在爬不動了,用盡最後的力氣甩出手裏的手榴彈。
可他們畢竟是掙紮在生死線上的重傷員,由于失血過多哪還能将手裏的手榴彈扔進敵群,扔出的手榴彈不足五米就在身邊爆炸,随着爆炸聲英勇的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
敢死隊隊員與包圍的日軍展開生與死的殘忍搏殺,經曆了将近一個小時的血戰,此時壯烈在陣地上的戰士鮮血,染紅了西陽河谷。
敢死隊副隊長犧牲了,三個小隊隊長也壯烈了,此時陣地上的軍官隻剩下98團1營1連3排排長孔令章。
三排長孔令章看到來時200名敢死隊隊員,在不到一小時與敵人展開殘酷搏殺中,此時隻剩下不到30人,他不僅流着帶血的眼淚嘶聲喊道:
“還活着的敢死隊的兄弟們,我們的胡品義隊長與敵人同歸于盡先我們而去,現在隻剩下我們30多名兄弟,要想殺出敵人包圍活着返回部隊已是不可能。”
“孔排長,都什麽時候了還特麽的廢話,你就說我們現在怎麽辦?不過要警告你,要是你下命令叫我們投降小鬼子,我們現在就殺了你。”
“大家不要沖動,我是想對大家說,我們現在還活着的這30多名兄弟,也是個個身上傷痕累累,現在要想與敵人再次展開浴血奮戰繼續搏殺,恐怕我們……。”
“混蛋,快說,我們到底怎麽個死法,哪怕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好,我們的敢死隊長胡品義長官已經爲我們做出了榜樣,在生命最後一刻手持兩顆手榴彈撲進敵群,與敵人同歸于盡,我們也要緊随胡隊長的步伐跟他一起走。”
“一起走,跟上胡隊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來吧,老子豁出去了,就是死也要多殺幾個小鬼子給咱們墊背,沖啊——、殺啊——。”
三十多名敢死隊戰士,手裏舉着拉響導火索的手榴彈,在冒着硝煙的手榴彈就要爆炸的生死關頭,義無返顧的沖進敵群,吓得小鬼子嘶喊嚎叫着快速後撤。
随着數十聲手榴彈的爆炸,敢死隊200名關中冷娃,天亮後全部戰死在西陽河谷,用他們的生命和鮮血實踐了他們離開關中所立下的誓言:
‘我爲中華生,我爲中華死!堅信抗戰必勝,誓死抗戰到底!我不殺敵,敵必殺我!若要自救,必先殺敵!凡我官兵,共同勉之!’
英雄殺敵離家去,不知關中幾人回。
戰區部隊夜間最後一次對日軍發起進攻并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戰果,部隊傷亡很大,再也無力繼續對包圍在西陽河谷的日軍主力展開攻擊,隻能加強包圍以防日軍突圍。
雷雲峰和帶在身邊的方世超、蘇小嫚被17師趙師長強制關了禁閉,一直到天亮這幾個小時,雷雲峰沒有閉一下眼。
因爲他知道這次17師98團1營胡品義營長,帶領的這支200名優秀戰士組成的敢死隊,偷襲日軍大本營兇多吉少,本想在外圍接應,可趙師長爲了他的安全竟然把他關了起來。
他看着外面已經放亮,心中始終牽挂着敢死隊的生死成敗,不僅坐立不安的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他看到太陽都升了起來,還沒有放他們出去,雷雲峰不僅湧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沖到門口對哨兵懇求道:“兄弟,請你把我們放出去,當時趙師長說好天亮就放了我們。”
“雷長官,實在抱歉,我沒有得到長官命令,不敢擅自放三位長官離開禁閉室,請您不要爲難我好嗎?”
“兄弟,你可聽說98團1營胡品義營長,帶領200名敢死隊員偷襲敵營現在返回部隊了沒有?”
“報告雷長官,這是長官應該知道的事,我一個大兵确實不配知道這麽重要的軍事機密,要是您想知道,等把您放出去自己找師座問問就清楚了。”
“兄弟,能麻煩你把陳副師長找到這裏來嗎?”
“啊?雷長官,您、您這麽請求我,不是在開玩笑吧?我一個大兵怎麽可能将陳副師長請到禁閉室,您這是要叫我找死啊,請您不要再說了,我什麽都不會替你……。”
“喎喎兄弟,這可是十塊大洋,我知道你可能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錢,隻要你能給陳副師長帶個口信,就說我雷雲峰找他有急事,這十塊大洋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