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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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江集村的墳地全都被掘開了,耀眼的秋陽照耀下,隻見遍地金光。

那些隻是打開了棺材闆的棺材裏,裝的滿滿當當全都是金磚。一塊兒壘一塊兒,将個棺材塞的滿滿當當,卻那裏還有死人的骨骸?

将所有棺材挖掘出來,最終竟隻有兩具骸骨,這個結果不說出乎徐二郎的預料之外,顯然也是遠在江集村百姓的承受範圍内的。

那唯二的兩具骸骨,其中一具月前才下葬,乃是一位難産而亡的女子。她死不瞑目的瞪着大眼,肚子還高高的鼓着。至于另外一具卻是一具年代非常久遠的男人骨骸。這骨骸埋葬的地方非常有意思,按照戶部尚書這個什麽都懂點的老學究的說法,好似那人葬在什麽風**位上。而這人據說是村長家的某一位老祖宗,按理當代村長該叫他一聲曾曾曾曾……祖父。

現場已經哭成一團,那些花白胡子的老頭兒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老太太們一邊心疼當家的,一邊哭天抹淚的罵街。至于那些年輕人,悲憤之下捏緊拳頭,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用金絲楠木鑄造的棺材給刨了出來,丢到地面上……曬夕陽。

悲痛太大,沖擊也讓刺激,以至于現場諸人江集村的百姓心神惶惶,如今隻顧着考量到了下邊該怎麽對長輩們交代,也是因此,那兩三百具棺材裏的金磚,就無人有瑕估計了。

是的,現場總共兩百七十五具棺材,除了裝人的兩具棺材外,還有二百七十三具棺材中,裝的滿滿當當的全都是純度最高的金磚。

金磚的具體數目尚且統計不出來,隻是大緻估摸一下,那數額絕對比麗家珍藏的金銀要多上兩倍有餘。

這麽多金磚,大齊國庫最豐裕時,都沒這三分之一的數額。

三皇子的眸中暗沉,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但他冷笑的聲音衆人都能聽見,“怪不得自建國以來,金價步步攀升。父皇原就說過,民間指定有人藏了大筆金子,本王還不信,還以爲父皇想多了,卻原來是本王狹隘了。”

就不說其餘豬肚世家的珍藏了,隻說麗家和盛家,兩家藏的金子數額之大,遠出人的猜想。金銀鹽鐵等礦脈都歸于國家掌控,這其中任何一樣“物資”有過大的出産或過小的出産,都會擾亂市場秩序,重則引起民變兵亂。

要說這些世家藏着這麽多金銀,暗地裏沒什麽小算盤,三皇子是絕對不信的。如今值得慶幸的一點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作,一切苗頭就被掐死在搖籃裏。不然不提别的,隻是那些人壞心将這麽大筆數額的金子流向市場,對大齊造成的混亂絕對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平息的。

金子全都被裝箱,一一擡上下邊的馬車上。

此時江集村的百姓都被驅趕離開這盤密林,但因爲被置換祖上骸骨的事情實在駭人聽聞,三皇子就承諾會還給他們一個公道。也是因此,江集村百姓都乖乖的離開了這片墳地。倒是有幾個氣性大的老爺子,似乎是緩過了那股勁兒,就氣勢洶洶的被兒孫攙扶着往村長家去了。

這之後發生的政治吵鬧鬥毆,三皇子與徐二郎諸人自然可以想到。

但想到不意味着要管,盛家人處事極端,是他們對死人的骸骨不敬,那就不能怪那些人的後人找他們要個公道了。

這些金子将帶來的百十輛馬車多裝滿,也沒裝完。

戶部尚書與衛雲翳親自押解車隊去了城中倉庫。

徐二郎與三皇子諸人,則拐彎去了鏡湖。

此時夕陽已經落下,眼瞅着天色就黑了。這時候回城最佳,但因爲早先他們已經安排好人,去鏡湖打撈,想來現在也已經把東西弄出來了,那就順道去那邊看看情況,順便把那些東西也帶走。

到了鏡湖時,天已經黑透了。

而鏡湖邊緣卻有一個地方亮堂堂的,走進了一看,卻是上百個火把熊熊燃燒着。

在此地看守的正是墨河和浍河,以及三皇子身邊兩個貼身侍從。

他們尋了善于潛水的百姓,将鏡湖裏的箱子都打撈上來了。箱子的數額倒是不多,總共也不過十五六個。但其中幾個箱子頗爲沉重,爲了這幾個箱子,差點沒将那些漁民淹死在其中。

箱子都被密封的很好,一點水汽也沒有進入其中。墨河打着火把給徐二郎與三皇子說明情況,并領他們去看了那一片箱子。

較爲沉重的有十個箱子,其餘五六個相對輕一些。不過箱子裏邊都塞得嚴嚴實實的,他們僅憑搖晃也猜不出裏邊是什麽。而大人與三皇子沒來,他們也不好貿然打開箱子一探究竟,所以其中到底藏了什麽貓膩,誰也說不準。

徐二郎問三皇子,“是在此處打開,還是回城後再看?”

三皇子看了看天色便道,“裝車吧,回城再看看裏邊藏了什麽好東西。”

“好東西”三個字三皇子說的特别意味深長,顯然三皇子心中有些不太好的猜測。徐二郎沒說什麽,隻讓墨河帶人将箱子裝起來,一行人就這般回了通州。

回城時徐二郎騎馬,幾個孩子也騎在馬上跟在他左右。

長安幾人早上跟徐二郎一起出發,他們在江集村看了一場大戲,待那邊收尾,覺得沒什麽值得期待的了,他們便來了鏡湖。

也是湊巧,他們剛到,箱子就被打撈上來了。當時他們還在岸上幫忙拉繩子,那箱子的重量太大,差點把他們拽回到湖裏去。

長安湊近徐二郎,小聲說,“二叔,我估計裏邊裝的是賬冊,亦或是别的紙質物品。”

“嗯?”徐二郎訝異看過來。

長安解釋說,“我親自搬了搬,試了試重量。那幾個過分重的箱子裏的裝的什麽我猜不到,不過那五六個稍微輕寫的箱子,裏邊應該都塞滿了紙張。”

而紙張所制的無非就是書本或是賬冊那些,在聯想到盛家悄默默的将這些東西隐藏這麽深,還大張旗鼓的做了防水防漏等措施,長安就覺得,裏邊莫不是裝了盛家人行賄受賄的賬冊?亦或者是,裝着盛家人不知道從那裏打探來的一些把柄?或是生錢的買賣的配方?

具體他也說不清,但長安覺得指定是其中的一個或兩個猜測沒跑了。

榮哥兒幾人湊在跟前默默聽着,卻沒說什麽話。到底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他們要說什麽也要計較一二。即便這話題無傷大雅,但少說兩句話總歸沒錯。

馬車轱辘總算走上官道,這時候行駛的速度就快了。約莫半個時辰後,終于踏進了通州府城。

這之後就沒長安、玉安和榮哥兒什麽事兒了。倒是長平和宿征,兩人還在當值期間,便也跟着護送車馬去了存放物品的“倉庫”。

榮哥兒走前還和長平嘀咕了什麽,徐二郎耳朵尖,兩人的小話他都聽在二樓耳裏。

不是什麽大事兒,隻是榮哥兒囑咐二哥把所看所聞都仔細記下來,回頭好說給他們聽。

長平和宿征都記下了,徐二郎就催促長安,“快回去吧,再晚就該宵禁了。”

榮哥兒三人打馬離開,徐二郎護送三皇子與吳大人、柯大人去了相反方向。

這一晚徐二郎将近五更天才回來,瑾娘睡得迷迷糊糊時,身側的床鋪下沉,她當即就睜開了眼睛,說了句,“你回來了?”

外邊漆黑,今天沒有月亮,加上屋内也沒點燈,到處都黑漆漆的。因而即便徐二郎近在咫尺,瑾娘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不過這也無妨,要睡覺呢,看他容貌看什麽?

徐二郎哄了瑾娘兩句,瑾娘含糊的回應了什麽,就又睡着了。

這一覺睡到翌日天色大亮,瑾娘睜開眼時徐二郎正在身側睡得憨熟。這場景非常罕見,往常瑾娘起床床邊都沒人了,一年裏也就三五天,能睜開眼就看見徐二郎的睡顔。

瑾娘非常珍惜這種機會,就目不轉睛的看了徐二郎好一會兒。結果看着看着,瑾娘看出不對勁了,怎麽這人的嘴角翹啊翹的,突然就繃不住了?

瑾娘氣哼一聲,“你都醒了還裝睡,騙我好玩麽?”說着話手指在被子裏摸上他的腰,想掐一把。結果長年累月習武的人的身體當真緊實的很,她掐了一把竟然沒掐住肉。

就很氣。

徐二郎悶笑着将瑾娘拉到懷裏抱着,“我這不是看你看的癡迷,不想打擾你。”

瑾娘想“呸”一聲,誰癡迷了?說的她跟個癡漢一樣,她不要面子的麽?

瑾娘頂嘴,徐二郎壓制,大早起兩個人吵吵鬧鬧的,很快就攪合到一起去了。

等兩人沐浴過起身,瑾娘才有閑暇問徐二郎昨天的事情。

昨天榮哥兒幾人回來時瑾娘還未睡,可那時天太晚了,她心疼孩子們,就沒仔細問那事情辦得如何,反倒催着他們快回去用些宵夜休息。

如今有空暇了,徐二郎又近在跟前,瑾娘可不得好好問問。

徐二郎不吊瑾娘胃口,她問什麽,徐二郎就都說了。

當瑾娘知道,諾大一個江集村的墳地,竟然隻餘下兩具骨骸,而其中一具死了不到一個月的,還是因爲那幾個姓盛的老頭子被麗家的事情驚着了,這才無暇處理那屍骸,不然那屍體也保不住時,瑾娘就氣得想罵娘。

你就說說,這多大仇多大恨啊,你把人家墳墓挖了就挖了,你想藏金磚你就藏。但你好歹别把人的屍骨丢出去啊,你這泯滅人性的,這還能稱之爲人麽!!

這“鸠占鵲巢”的不要臉到極緻,氣的瑾娘渾身發抖,都想找人打架。

她簡直不能想象,若是自己親人的屍骨被人丢出去,再尋不到,她會瘋狂痛恨到什麽地步。她還有個現代的内裏,對屍骨這些看得還不算太重,就這她都覺得那些事情不能忍受,那就更被提江集村這些土生土長的老百姓了。

自家祖宗爹娘的屍骨說不定都被喂狗了,這對那些人的刺激可絕對夠大的。尤其是老一輩人,若是聽了這個消息,怕是能氣死過去。

徐二郎說,“沒氣死,倒是氣吐血了好幾個。還有幾個老者年紀太大,直接氣的癱瘓了,之後怕是再站不起來。”

這可真是作大孽了!

瑾娘這麽好的修養,也忍不住叉腰罵人了。罵盛家死幹淨才好,罵盛家無人收屍,也讓他們曝屍荒野。

那小嘴叭叭的,可太能說了。嘴裏沒吐出一個髒字,可那話說的愣是讓人要豎大拇指。

徐二郎都要對瑾娘刮目相看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一面。”

“那一面?嫉惡如仇的一面麽?”

是潑婦罵街的一面。

不過徐二郎求生欲作祟,沒将滾到舌邊的話說出去。這倒是将一場夫妻大戰消滅于無形。順便徐二郎還順着瑾娘的話誇她兩句,瑾娘就又心花怒放了。

兩人又說起從鏡湖中打撈出的東西,徐二郎道道,“真讓長安猜着了,其中幾個箱子中裝的是盛府與朝廷官員‘來往’的賬冊。”說是來往的賬冊,那是好聽的,說不好聽點,那其實就是行賄受賄的記錄。

“另外還有盛府記在其餘人名下的房産鋪子的地契。”這些東西可都是逃過了官府的追查的。盛府的人也着實謹慎,他們在其餘州府,用不同的名諱購買了不少房産鋪子田地。有個田地莊子面積足有幾百頃,且就在距離京城不遠的州府中。像是這樣的莊子,足有幾十個,由此盛家的底蘊之豐厚,可見一斑。

單是裝載這些田産鋪子的地契以及賬冊,就占用了三個大木箱子。這些都是逃過了官府追查的清白資産,也是盛家爲兒孫準備的第二條後路——第一條就是江集村那條,可惜路絕了,沒路可走了。但隻要鏡湖中的箱子沒被發現,等盛家的子孫将他們取出,可以想象幾年後盛家子孫依舊能憑着這些産業,再經營出一個豪門或世家來。

其餘三個箱子中,裝的也是紙質物品,其中大多是盛家的各種方子。

有盛家正在做的買賣秘方,也有家族經年累月積累的其餘方子。這些方子占了三個大箱子,由此再次彰顯盛家的底蘊不一般的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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