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準備的飯菜，味道還不錯。</p>
水淼淼吃的肚溜圓，主要是因爲不用自己做，感覺真的不要太爽了。</p>
隻是，水淼淼敏銳的感覺到，冷凝癡的娘，自去而複返後情緒似乎便有些低落。</p>
和自己的女兒久别重逢，怎會感覺傷感呢？欲言又止的神情，難道是在擔心自己的女兒？</p>
冷凝癡沉浸在與娘見面的喜悅之中，并無察覺。</p>
今晚的夜色很好看，星星布滿天空。</p>
冷凝癡脫口而出一句詩詞，到是讓聞人仙來了興趣。</p>
兩人都是真有才情之人，水淼淼自認不是附庸風雅的人，要她來一句，她就隻能找古人借鑒了，便悄悄的起了身。</p>
聞人仙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隻是看水淼淼離去的方向，似乎是與冷凝癡娘離開的方向一緻。</p>
想了想便沒有動彈。</p>
他亦分了神識在水淼淼身上，若水淼淼離開這院子，他會知道的。</p>
凝魅說是去沏茶，水開的直潽，卻無反應，有些無力的靠在房柱上。</p>
她想，她該跟冷凝癡說上幾句，在事情還沒有無法收拾之前。</p>
飯桌上的氛圍詭異又融洽，聞人仙對水淼淼好，水淼淼對冷凝癡好，冷凝癡對兩人都好。</p>
凝魅了解冷凝癡的性子，不是個會主動人。</p>
凝魅看的明白又不明，畢竟聞人仙又處處規矩着，看起來隻是一個有點格外呵護徒弟的師父而已。</p>
所以自己又要從何說起？今時今日，才如實說的話，冷凝癡會承受不住的，也隻會讓冷凝癡痛苦。</p>
怪不得當初聖元老祖并未禁自己的言，因爲他知道自己會說些什麽，不說些什麽，老祖當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掌握着全局。</p>
身爲棋子，若沒有能力反抗，那就還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p>
“伯母，我來幫您吧。”</p>
看着水淼淼可可愛愛的探進頭來，凝魅下意思的笑了起來，發自真心，水淼淼真的很難讓人不生好感，何況她對自己的女兒又是千般的好。</p>
“呀！水都開了啊！”</p>
聽着水淼淼的話，凝魅這才反應過來，上前去，卻被水淼淼攔下，“小心燙着您了，我來。”</p>
看着水淼淼那毛毛躁躁的動作，凝魅淺笑出了聲，在水淼淼燙到之前，施展起不太熟練的術法，護住了水淼淼。</p>
“你是客人，怎能讓客人忙。”</p>
“不是客人，我是凝癡的朋友閨中密友。”水淼淼笑道，極力想表現的好一點。</p>
第一次單獨與冷凝癡的母親說話，還有點小緊張呢，她想知道凝魅在擔憂冷凝癡什麽。</p>
凝魅感覺似乎他們這三人，初見面，弄混了人設，但對于水淼淼釋放出來的的善意，凝魅是接受的。</p>
三人什麽關系暫未有定論，或者隻是爲人母的她想的多了一點，一切會照着聖元老祖的計劃，事無巨細的執行下去。</p>
她不需要對水淼淼起惡意。</p>
就算将來生了變故，也不需要。</p>
凝魅執起燒水壺，她看起來是個婉約的，沒想到行事卻是個不拘小節，與水淼淼兩人坐在竈台上，一人捧着一杯暖暖的茶湯，喝了起來，完全忘記外面兩個吹冷風的人。</p>
冷凝癡也察覺到水淼淼的離去，隐約有些坐立不安，想去尋找。</p>
與聞人仙獨處她暫且不太習慣，可把聞人仙一個人丢在外面似乎也不太好。</p>
“這個好香啊。”看着杯子中不似茶倒似米起起伏伏的東西，小心的喝了一口，沒有茶的苦澀到是甜津津的。</p>
水淼淼眯起眼，又是一大口，舒坦，感覺還有化食的功效，吃脹的小肚肚沒有一開始那般難受了。</p>
“這是抄香茶，自己制的，若淼淼姑娘喜歡，可一會兒帶一點走。”</p>
“伯母喚我淼淼就好了。”水淼淼甜甜的回道，看着杯中茶，“凝癡小時候定經常喝這個吧。”</p>
凝魅點着頭。</p>
“家的味道啊~”喃喃着，水淼淼突然轉頭看向凝魅，“要不伯母教我如何制好了。”</p>
“啊？”跳躍度太大，凝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本是想與水淼淼聊聊關于冷凝癡在外幾年的經曆的。</p>
冷凝癡不與她談在外的經曆，皆寥寥幾句就匆匆帶過了，報喜不報憂，或許也是知道，就算報了憂，她做娘個的也無能爲力，何必呢。</p>
可凝魅還是想知道。</p>
看着水淼淼求知欲旺盛的笑臉，對着抄香茶躍躍欲試，凝魅突然就不想問了，她既不能陪在冷凝癡身旁，也不能在冷凝癡有事時出現在身邊。</p>
但有人能啊。</p>
“伯母也别嫌我笨，不願意交，我學東西可快了，若實在不行，我就多上門幾次，隻要伯母肯讓我叨擾。”</p>
“肯是肯，但這冷家還是少來的爲好，沒什麽好玩的，明幾日還是讓凝癡帶淼淼在終北城逛逛玩玩。”</p>
凝魅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在水淼淼疑惑的神情中，轉了話題，“這抄香茶其實很簡單的，準備點陳茶加香米······”</p>
真的很簡單，但凝魅做起來就很賞心悅目。</p>
“我家凝癡性子緩，說白了有些懦弱。”</p>
水淼淼正專注的看着凝魅制抄香茶，反應慢了半拍，未覺得啊，當初，可是冷凝癡主動上前打招呼邀約的呢。</p>
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凝魅到沒想到竟然是冷凝癡先打的招呼，那她這個招呼打的妙啊，未來在看，或是便是她這一輩子最正确的舉動了吧。</p>
“既然多烹香少烹甜，那凝癡是愛喝多烹一會兒的還是少烹一會兒的？”</p>
水淼淼的問題喚回了凝魅的思緒。</p>
“她呀。”凝魅底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善感，“不知道。”</p>
自從被冷家人接走了，冷凝癡就成了個很順從的人，也是因自己這個做娘的當時沒有爲她做好榜樣，相公死了，聖元老祖也找上了門，反抗就是個很奢望的東西了。</p>
所以冷凝癡變的順從，她的喜好就被規定了，隻随一人而動。</p>
奉上清茶一碗。</p>
聞人仙默默接過，輕抿一口，苦澀蔓延接着回甘，恍然想起，他飯後确有飲清茶的習慣，但也隻是習慣。</p>
有人奉就喝，沒人奉就不喝。</p>
那時的茶被六神石熏過，能讓人立刻清明，轉而去繼續修煉，畢竟人吃完飯就喜犯懶。</p>
冷凝癡最後還是坐不住，去找了水淼淼，但見她與自己娘相談甚歡，想上前，竟然被自己的娘眼神示意離開。</p>
迷惑可還是照做了，在冷家，她似乎就沒有提問的資格，隻是被動的習慣，總不能空手去而複返。</p>
那就奉上一杯被六神石熏過的茶，看着聞人仙陷入回憶，又微微皺起眉，冷凝癡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p>
這繁星之夜，月華如水，靜坐總感覺虛度了，也不知道娘和淼淼要聊到什麽時候。</p>
冷凝癡從空間裏取出古琴，一首小調，讓聞人仙緩緩展開顔，映韫素閑來無事就愛彈奏這小調。</p>
聞人仙看向冷凝癡，月色中冷凝癡是朦胧不真切的，總給他一種熟悉又陌生，還有點畏懼自己的感覺，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她事。</p>
如果，如果說，當初仙盟分徒之事，沒有這個水淼淼。</p>
冷凝癡的熟悉會潤物細無聲的融入聞人仙的生活，那就不會察覺到陌生，反而應該會有一見如故的感覺。</p>
所以，也不知道聖元老祖到底有沒有把水淼淼算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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