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隻餘一聲歎息,那一聲歎息中似是包含了無盡的情愫與心傷。
醫婆張了張口,在她心中隻覺楚思是一個受氣的包子。
複又忍不住道,“郡主心地太過善良了,您身份如此尊貴,又是天仙般的人物,就當被捧在手心之上,哪裏是該受這等罪的。”
話落,隻見楚思低垂着眸子,沒有吭聲,醫婆頓覺手足無措。
浣紗會意,紅着眼眶道,“郡主又想王妃了。”
随後隻餘兩聲歎息,一聲是醫婆的,另一聲是則是楚思自己的。
沒娘的孩子總是格外的讓人同情,醫婆眼睛轉了轉之際,浣紗已然遞上了一個繡工精美的荷包。
接在手上,那分量不覺讓醫婆眯了眼睛,這麽大方又善良的郡主,她當是要好好照顧。
送走了醫婆,楚思一顆心墜入了谷底,二太太和楚然要比她想象中的難纏,這次之後,應當會消停一段時間,但是消停之後,不知是不是更猛烈的進攻。
原主究竟做了什麽天怒人怨之事,導緻二太太和楚然,對她這個毫無威脅的郡主如此忌憚?
剛想到這裏,隻聞浣紗一聲驚呼。
“啊?什麽東西?”
楚思趴在床上,因爲上藥之時忍着疼痛,手肘不自覺的用力。
此時聽到浣紗的驚呼聲,她一偏頭,手肘随着動了動,僵硬之後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适才放着水盆和帶血的紗布的小幾,還來不及收拾,紗布下不知是什麽東西,此時正閃爍着烨烨光輝。
浣紗快步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拿起表層的紗布,露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她不禁撓撓頭,嘀咕道,“這顆好像是砸了郡主的珠子,但是看起來又有些許不同。”
話落,她擦了擦沾染在珠子上的血液,知覺一股涼氣順着珠子,侵入她的手心,而後傳遍四肢百骸,直讓浣紗有些失神。
“拿過來我看看。”楚思擰着秀眉道。
浣紗回神,小心翼翼的将珠子捧到楚思面前,隻讓她看,卻不肯交給她。
她下意識的覺得這珠子有古怪,但又說不出怪在那裏。
楚思擰眉看着,小小的珠子漸漸透明,玉的紋理和絮狀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清明之色。
漸漸的她的臉色變了,她搖了搖頭,再定睛一看,不是她眼花了,珠子中确實有一個女子的身影,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而後女子緩緩回眸,嘴角笑意嫣然綻放,千嬌百媚之間融入萬千柔情。
楚思心中一顫緩緩撫上自己的臉頰,這女子梳着婦人發髻,二十歲左右的模樣,眉宇間盡是溫婉。
是晉陽郡主?
不!
晉陽郡主眉心是有一顆紅痣的,而珠子中回眸一笑的女子沒有!
是她嗎?
幾年後的她?
還是另外一個與她們長相相似的女子?
剛想到此處,畫面一轉,周圍景物有些模糊,小巧的珠子中漸漸呈現出一個蒼老的婦人。
婦人雙眸失神,最終不知呢喃着什麽,随後一口鮮血噴出,緩緩倒在地上,視線之内隻餘一雙繡着草龍花紋的黑緞靴子和落地的明黃色綢緞。
楚思驚呼出聲,“外祖母!”
吓得浣紗一動,捧着珠子的雙手一顫,珠子滾動之際,楚思演技手快的扶住了。
拿過來再定睛一看,竟什麽也看不見了。
楚思心中緊緊的,塞塞的,她看的真切,那明黃色的綢緞上繡着龍紋,兩側滾着卷軸,與她在電視上看到的聖旨有幾分相似。
而畫面中的老婦人是她外祖母靖安侯夫人,侯夫人要比現在蒼老的多,面上皺紋橫亘,嘴唇幹裂,整張臉呈現出久病的蠟黃。
看過那黃色綢緞之後,便吐血倒地了。
她爲什麽會看到這些?這是……,外祖母的未來嗎?
見楚思失神的望着那可珠子,浣紗小心翼翼的問道,“郡主您怎麽了?”
楚思驚異的看着浣紗,有此一問,她是沒看見嗎?
心中這麽想的,口中也是這麽問的,“你可在這顆珠子中,看出門道來了?”
楚思不敢直接問可看到什麽詭異的畫面了,而是迂回的試探。
浣紗搖着頭道,“奴婢怎麽看這都是一顆普通的珠子,不過是比其他的珠子涼了一些,奴婢不懂玉石,哪裏看得出門道。”
楚思心下了然,又不禁懷疑适才看到的畫面是不是她的錯覺,但是好端端的她又怎麽會産生這種錯覺。
就算是意銀也是些關乎情愛的美好景象,怎麽會意銀出這般慘痛的畫面。
她想不通,隻得定定的望着那顆珠子出神,卻再也沒有畫面出現。
“浣紗?”
“嗯!”
“王府中可有聖旨?”
“有!咱們王府是世襲罔替的,府上曆代陛下的聖旨都有。”
“拿給我看看。”楚思聲音微低,她想知道,适才她看到的是不是聖旨。
若真是,那她看到的景象或許真的是眼花了。
浣紗扯了扯嘴角,一臉的爲難,她哪裏有聖旨?
聖旨都收在王爺書房,曆代睿親王手中的聖旨也随之他們入土之後,陪葬在陵寝之中。
“郡主……,奴婢哪裏見過聖旨啊……”
楚思低垂的頭微微擡,轉眸望着她,手上不自覺的用力,攥緊了手心的珠子,随後傳來一聲倒抽氣聲。
浣紗急道,“郡主若是想看聖旨,等王爺回府了,讓王爺拿給您看便是,這是何苦,手心還有傷呢!”
别說是手心上的小傷,就算是屁股上的傷,也在楚思看到自己的外祖母吐血倒地的一瞬,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了。
浣紗上前揭開楚思手心處的假皮,昨日微微滲血的傷口,此刻已然被楚思掐出一道口子。
手心中的珠子沾到滲出的鮮血,霎時變得明亮起來。
随着珠子愈加清澈,楚思看到往日肥胖的她,心情低落,臉拉的老長,嘴撅得能懸壺了,置身高高的台階之上。
身後半步是容色溫婉的楚然,楚然與她輕聲耳語着什麽,再往後離的遠一些,是浣紗和翡翠等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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