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委婉的提醒二太太僭越了,二老爺是六品小官,她連被封诰命的資格都沒有,隻能稱之爲太太,一口一個本夫人着實不妥當。
二太太氣得幾乎要冒煙,這是她的痛腳,說好聽了她是王府的主子,說的不好聽她就是一個六品小官的太太,這點任誰都知道,但是敢說出來的幾乎沒有。
她伸出手指,指着楚管家,你……,你了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二太太若是沒什麽事,老奴先下去了。”楚管家邊說邊退了出去。
二太太氣得都要炸了,望着楚管家離去的背影,眸中陰雲密布。
吳媽媽心中一顫,怯怯的附在二太太耳畔耳語幾句。
她不是趙媽媽,同是二太太的陪嫁丫鬟,也有遠近之分,她是二太太即将出嫁之時,才調過來了,自然比不得趙媽媽與二太太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是以說話之時謹慎幾分。
二太太适才還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臉,瞬間多雲轉晴了。
她頭微微低,眼珠向上看,嘴角挂着笑容道,“你派人去辦。”
吳媽媽點頭應是。
這廂芳草拿着掃把,掃着院子,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身邊莺歌一臉沉痛的對珍珠道,“原來殺害那小混混的主使是趙媽媽呀,趙媽媽不會被判死刑吧?也不知道還會供出什麽人來?”
珍珠沒有搭話,她知道莺歌是在看她的笑話,隻是因爲她是從南苑過來的。
然而,聽到這句話,芳草手中一抖,差點握不住掃把。
莺歌憨傻着關懷道,“芳草姐姐怎麽了?是不是沒睡好?我來掃院子。”
莺歌熱心又憨傻,完全沒有看出來芳草的異常。
芳草回了屋,一直在轉圈,時不時的向外望着,似是在等什麽消息。
這一通忙乎下來,已然日上三竿,楚思正在花廳中用早膳,莺歌進來禀報道,“郡主,門房小厮前來禀報邵姑娘遞了名帖,現下正在府外等着呢。”
楚思仔細的想了想,确定不認識什麽邵姑娘,她還屁股疼呢,沒心情見陌生人,剛想說不見,突然想到什麽,她伸手接過名帖。
邵這個姓在京都官宦人家不常見,她若是猜的不錯,這怕是順天府邵大人府上的姑娘。
名帖上印着兩朵蓮花,沒有官宦人家喜歡的燙金,自成一股清流。
展開一看,果然她猜的不錯。
“快請進來。”邵大人府上的姑娘拜訪,意外之餘竟有些覺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意外的不僅是楚思,那廂外院大少爺聽到小厮的禀報,先是震驚,後又有些手足無措。
面前呈現出一雙颠倒衆生的眸子,随後是面紗下隐隐可窺得一二的嬌俏面龐,還有那首先映入眼簾的潔白皓腕。
想着想着竟覺得心跳微微快了些。
打發了外院的小厮,他忙起身問道,“我是不是該換一身衣服?”
貼身伺候的小厮清風敏銳的察覺到自家少爺的不對勁,這是動了色心了?
對上自家少爺忐忑的目光,他輕咳兩聲,心中糾正是春心動了。
目光在楚瞬的面上,再到他的穿戴上,心中想的卻是究竟是什麽姑娘,能讓他家少爺這麽上心。
此時,邵姑娘已經到了望歸苑,邵姑娘身着一身淡粉色羅裙,頭上戴的是應景的早菊樣式發簪,行走之間儀态袅娜,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楚思迎上前去客氣道,“邵姑娘可用了早膳了?”
這麽早就到了,邵大人的府邸距離王府又遠,邵姑娘怕是還沒有用早膳就來了。
邵姑娘微微一愣,饒是臨出門前自家親爹已然給打了一針強心劑,現下見了郡主真容,她仍有些不淡定。
邵姑娘愣愣的看了良久,才勉強扯出嘴角,柔聲道,“用過了。”
見楚思微微意外,她解釋道,“母親說父親鄉野出身,我們兄妹幾人更應該早起好好約束自己,不能鬧了笑話。”
話落,就見楚思嘴角微扯,這麽一反襯,她是不是沒有好好約束自己的典型?
見狀,邵姑娘忙轉了話題道,“今日小女前來,是受父親所托,有一事說與郡主。”
楚思心下微微意外,邵大人讓邵姑娘來說的八成是案子之事,這是怕派衙役前來再傳出什麽流言蜚語嗎?
想到此處,她沉靜了幾分,揮揮手讓人都下去,隻餘浣紗在廳内伺候,而後溫和笑道,“姑娘請講。”
邵姑娘溫婉一笑道,“郡主喚小女靜娴即可。”
楚思總覺得邵靜娴面上的溫婉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裏怪。
此時,邵靜娴已然開始叙說她此行的目的了。
越說邵靜娴聲音越高,面上表情越豐富,直到适才的溫婉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憤慨。
憤慨的不隻有邵姑娘,還有一旁伺候的浣紗。
原因無他,小混混被殺一案雖然以趙媽媽爲主使結案,但是邵大人是一個不肯放過任何疑點之人,其間細節一再推敲,比如說那耳墜子是從何而來。
趙媽媽最終咬出是楚思身邊的丫鬟芳草,交給她的。
趙媽媽直到最後還一心一意爲二太太着想,她已經竭盡全力将事情攬下來,不想殃及到任何人,供出芳草也是被逼無奈。
畢竟留着芳草,還可以爲二太太所用的。
浣紗覺得那日她打輕了,她當時就應該打死芳草,省的留着她禍害自家郡主。
楚思面上沒有多少意外,并非是她多冷靜,而是她從那日芳草見到那耳墜子的反應中就已經猜到了,此事絕對與她脫不了關系!
此時,隻是從邵靜娴的口中證實罷了。
楚思嘴角挂着得體的笑意,道謝道,“多謝邵大人百忙之中還想着小女,還勞煩靜娴你大老遠跑一趟。”
見楚思相當坦然,邵靜娴心中不禁又升起幾分好感。
适才的溫婉一掃而空,她也不端着大家閨秀的儀态了,拉着楚思的手,大咧咧道,“小事二一樁,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出來透透風,我娘怕我闖禍,總是将我拘在家中。”
殊不知邵靜娴的抱怨正是楚思羨慕的,從前世到今生她從來沒有體會過被母親護着或是責怪是什麽感覺,父愛和母愛在她的生命中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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