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王爺記上十六年嗎
二太太敬過茶之後,就頗平靜了,楚然沒有鬧什麽幺蛾子,之前她隻覺得她娘能力有限,保護不了她,現在她覺得她娘有些上不得台面了,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大伯父在這裏,公然對晉陽郡主不敬,對自己的大哥會有什麽好處
敬過茶之後,老王妃作爲婆母借着要叮囑了晉陽郡主,讓王爺和少爺們先離開了。
老王妃殷切的看着晉陽郡主道,“王爺至今無子,是母妃的一塊兒心病,你歲數也不小了,擔着給王爺綿延子嗣的重任,身子當是好好補補才是”
晉陽郡主點頭應是,随後就見丫鬟端上了一碗還冒着熱氣的濃黑色湯藥。
楚思本能的覺得那不是什麽好藥,因爲她從來沒在老王妃面上看見過那麽殷切的笑容,殷切的就像是黃鼠狼在給雞拜年。
晉陽郡主沒有端起藥碗,隻是動了動鼻子,煙眉幾不可查的蹙了蹙,她眸底有些許的不可置信,雖然隐藏的很好,但是依舊被一直關注她的楚思發覺了。
老王妃見其沒有伸手,慈愛道,“這裏面放了一株進貢的千年人參,大補之物快喝了吧。”
說的好像鎮南王府缺那麽一顆人參似的,人家晉陽郡主可是頓頓吃着貢品長大的。
晉陽郡主微微颔首道,“陛下請了太醫給晉陽開了補身子的藥房,晉陽身子偏寒,太醫囑咐了要慢慢滋補,且莫要用大燥之物,尤其是人參”
老王妃聞言面露不悅,又聞晉陽郡主微啞的聲音傳來,“既是補品浪費了可惜了,然兒也到了出閣的年紀,就端給然兒喝了吧,辜負了母妃的一番心意,一會兒回去了,兒媳從嫁妝中拿一根進貢的千年人參給母妃賠罪。”
看看人家,一根進貢的千年人參都沒放在眼中。
聞言,老王妃與二太太面色皆異常難看,楚然也覺得那烏漆漆的湯藥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道,“然兒身子健朗,五妹妹身份尊貴,好東西還是留個五妹妹吧。”
楚思:“”
又把她扯進去了,她隻是個看熱鬧的
晉陽郡主皺了皺眉,望着楚然問道,“然兒這是想辜負老王妃的一片心意”
楚然脖子哏住,明明辜負祖母心意的是你,你非得推到我身上,奈何她又是知禮的大家閨秀,不好反駁晉陽郡主。
老王妃與二太太的面色更難看了,晉陽郡主好一張利嘴,當真是比楚思還難對付
楚思絲毫不在意道,“一株千年人參而已,思兒也是常吃的,就不跟三姐姐搶了。”
楚然看了看二太太難看的臉色,悲從中來,這湯藥她是決計不能喝的,這個時候她娘不護着她在幹什麽
三太太與四太太都是通透人,見了這情形多少意識到了什麽,趕忙讓自己的女兒偷偷溜出去了,生怕謙讓到最後,好東西留給自己的女兒了。
晉陽郡主微微含着笑意望着楚然,一說眸子古井無波的看着楚然,輕輕淺淺的吩咐道,“來人,伺候三姑娘”
二太太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麽惡毒的話,竟然這麽輕飄飄的從晉陽郡主口中說出來,她簡直就是從地獄爬上來惡鬼
一個丫鬟迅速站到了楚然身邊,楚然心中咯噔一聲,強自鎮定道,“翡翠”
翡翠上前欲阻攔,那丫鬟隻伸了一根手指,就将翡翠劃拉一個趔趄。
眼見丫鬟端起了藥碗,二太太猛地撲了上去,欲将藥碗撞翻,丫鬟手一擡藥碗被舉高,二太太撞在了丫鬟的身上,被反彈的一個趔趄,再一看丫鬟卻紋絲未動。
楚然慌了神,求助道,“祖母”
老王妃氣得嘴皮子直哆嗦,指着丫鬟道,“住手”
晉陽郡主容色依舊從容,輕輕淺淺道,“這丫鬟是陛下賞的,除了陛下的話誰的話也不聽”
二太太看不得晉陽郡主那不緊不慢以權壓人的态度,急道,“那她怎麽聽你的”
晉陽郡主輕笑一聲,“自然是陛下吩咐她聽本妃的話”
話音落,晉陽郡主看着丫鬟道,“伺候好三姑娘。”
丫鬟端着藥碗的手緩緩下移,另一隻手伸向楚然的下颚,楚然驚慌失措,呼喊一聲,“娘”
楚然掙紮間藥碗微微晃動,楚思湊近了聞了聞,是絕子藥
老王妃好狠的心
二太太沖過來雙手拽着丫鬟的手,看着晉陽郡主,艱難道,“我喝我最近身子虛的厲害,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大嫂将這補藥賞給我吧。”
丫鬟看了晉陽郡主一眼,晉陽郡主微微點了點頭,她不是什麽心狠手辣之人,自然不會讓一個閨閣千金生不出孩子,但是她們敢算計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二太太接過藥碗,含着淚喝的一滴不剩。
楚然強忍着眼角的淚水,帶着鼻音輕喚一聲,“娘”
她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定雙倍奉還
明明上一世根本就沒有晉陽郡主這個人,這一世發生了什麽意外,爲什麽這樣油鹽不進的瘟神會嫁入了睿親王府
楚思跟着晉陽郡主出了松鶴苑,她微微側目,竟然有些看不明白晉陽郡主了,明明之前在攬醫谷和靖安侯府都是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爲何适才會如此的強勢,還是因爲适才王爺不在場,她不需要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想到這裏,楚思覺得自己真相了。
王爺爲了晉陽郡主兩度舍棄她,違逆她外祖母,也不怪楚思會往壞處想。
晉陽郡主伸手拉過楚思的手放在手心,溫婉笑道,“思兒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楚思微微不适欲抽回手,卻被晉陽郡主攥緊了。
剛到深秋,晉陽郡主的手比之常人格外的涼一些,楚思心緒沉了兩分。
這樣的身子怕真是陪不了父王多久吧
“思兒”晉陽郡主好奇的看着她。
楚思實在看不得晉陽郡主那一張臉,二十出頭的模樣幾乎與她的臉一模一樣,一看她就喊不出母妃二字。
總覺得像是自己管自己叫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