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意與丫鬟急匆匆的腳步,尹洛娥眉緊蹙問道,“四姑娘怎麽到這裏來了?”
突兀的聲音吓得楚意一個趔趄,這才看到開門出來的尹洛,他想過有小厮陪同,也想過可能是尹安一個人,就是萬萬沒想過尹洛也在。
她眸光躲閃慌亂道,“本是去南苑的,走到這裏有些累了便進來歇歇腳,尹姑娘怎麽在這裏?”
以前楚意是随着楚思喚尹洛小姨母的,自從她對尹安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之後,那句小姨母就再也喚不出來了。
尹洛嘴角挂着官方得體的笑意道,“哥哥不慎落水,現下在屋内休息,我與思兒過來看看!”
楚意頓了頓才故作驚訝的睜大了雙眸,佯裝才聽說的樣子問道,“府上大少爺怎麽會落水呢?有沒有受風寒?”
楚意恰到好處的關懷,并不顯刻意,卻引得屋内的楚思蹙緊了眉頭。
呵呵……,她這個四姐姐敢情也有參與,尹洛隻說是哥哥,可沒說是哪位哥哥,她張嘴便道大少爺,還真是令人懷疑她此行的目的!
尹洛則是笑着道,“多謝四姑娘關懷,大哥在裏面休息,沒有什麽大礙。”
楚意蹙了蹙眉,不應該沒有什麽大礙啊?
尹洛陪着應該能發現尹安的不尋常,怎麽還會這般淡然?難道是藥出了什麽問題?或者是已經有女子幫着解了毒,現下正在屋中,不方便讓她看到。
電石火花之間,楚意已經想了無數種可能,最不願意相信的,也是最可能的就是最後一種,現下正有女子在屋内幫着解毒呢!
越想她越煩躁,想要進去一探究竟的心思就越發的強烈了。
尹安是外男,這個時候她應當做的是不打擾,可嘴卻不聽使喚道,“尹大少爺在王府出事,有我王府的責任,我進去探望一二,盡盡心意!”
說着她上了台階,尹洛忙将門關好,伸出一條手臂阻攔道,“大哥此時卧床,衣衫不整怕是會唐突了姑娘,還請姑娘莫要上前!”
尹洛都這麽說了,楚意執意要進去就顯得目的過于明顯。
聽着外面的說話聲,邵靜娴吓得滿頭大汗,生怕尹洛一個攔不住,楚意便破門而入,看到她的窘迫。
她不停的用眼神催促着楚思,楚思隻顧着聽門外的說話聲,一顆小心沉到了冰湖。
“思兒!思兒!”
楚思回神,望着一臉焦急的邵靜娴,大舅舅隻要抱着邵姐姐就不會繼續狂躁了,但此時明顯的不能讓他繼續抱下去!
楚思自懷中拿出銀針,光可鑒人的銀針一下刺在了尹安的後脖頸上,尹安吃痛一聲,撲倒在邵靜娴身上,邵靜娴雙手緊緊的抓着暈倒的尹安,雙腿直打顫費力的将人往床上拖。
屋外楚意正不知如何是好,便聞一聲悶哼聲,她擰着眉頭道,“尹大少爺這是怎麽了?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尹洛也是皺着眉,那一聲悶哼她也聽到了,不會又出什麽事吧?
不管心中多麽擔憂,她都不能将人放進去,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着,楚思和邵靜娴千萬不要讓她失望!
屋内邵靜娴聽到楚意要破門而入,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力一拖,竟将尹安的衣衫扯撕了,吓得她和楚思二人齊齊一驚。
楚思忙搭手,别看尹安瘦,但全身都是腱子肉結實的不得了,合二人之力也隻是能勉強拖着往前走。
門外聽到刺啦一聲響,吓得尹洛的小心肝兒都要從口中蹦出來了,再一看楚意的神色,她隻想将屋内的三人拖出來鞭打一頓,明明她攔人已經很費勁了,裏面還生怕她能攔住一般,頻頻出差子。
楚意嘴角勾了勾道,“裏面怕是出事了,這裏是王府,尹姑娘還是放我們進去看看吧,府上大少爺若是出事了,這責任我們可擔待不起!”
說着楚意便不顧阻攔往裏闖,她想的好啊,裏面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如今隻有尹洛一個人阻攔,裏面八成是個丫鬟在伺候尹大少爺,若是被她看了去了,污了眼睛尹大少爺一樣要負責到底,娶她過門,至于那個不長眼的丫鬟,就隻能呵呵了……
“楚四姑娘你不能進去!”尹洛急道。
楚意的丫鬟死死的抓着尹洛的手臂,不讓将其拉住,楚意則趁着這個空檔推開了門。
吱呀的一聲門響,吓得邵靜娴與楚思一聲的冷汗,人是拖到床邊了,但她們是兩個弱女子,決計是搬不到床上的。
咣當一聲門響,楚意推開裏屋的門沖了進來,她一定要抓個正着!
一陣冷風吹過,邵靜娴與楚思二人隻覺從頭頂寒到了腳跟底。
楚意愣愣的看着滿頭大汗的二人,滿眼的不可置信。
怎……怎麽會這樣?
她以爲是小丫鬟在伺候中昧藥的尹安,沒成想沒什麽小丫鬟,屋内是邵靜娴和楚思。
而尹安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裹着被子趴在地上呼呼大睡,那樣子像極了酒醉後的酣睡。
楚思打了一個哆嗦回頭見識楚意,忙道,“四姐姐來的正好,快去喚幾個小厮将大舅舅擡到床上去,大舅舅真是的睡覺都睡不好,還翻到地上了。”
楚意目光不離地上的尹安,尹安那一身錦衣華服還是進府之時穿的那一套,但顯然是幹透了的,她擰着眉頭與跟進來的丫鬟對視一眼,眸中是無言的詢問。
丫鬟一臉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楚思催促道,“快去啊,地上涼,若是凍壞了大舅舅可如何是好!”
這時掙脫開丫鬟鉗制的尹洛也沖了進來,不可思議問道,“大哥怎麽掉地上了?”
楚意狐疑的往外走,總覺的有什麽不對!
不對!尹安不應該躺在地上的,她在門外根本就沒有聽到人掉地上的聲音,反而有衣服撕壞的聲音!
小丫鬟跟在身後小聲的問道,“姑娘咱們怎麽辦?”
楚意煙眉緊攏,不耐煩道,“先去幫着找兩個小厮!”
反正現在尹大少爺是暈着的,她未必沒有機會,當務之急是先将人擡到床上去,把楚思那三個礙眼的先引開再徐徐圖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