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人都起身了,唯獨楚然還跪在這裏。
楚思故意遞了個台階問道,“三姐姐怎麽還跪在這裏?”
楚然磕了個頭,頗爲端莊知禮道,“臣女犯了錯,陛下沒有降罪不敢起身!”
楚思眨眨眼,嘟着嘴嬌嗔道,“皇舅舅,三姐姐說要戴罪立功,您還沒給她機會呢!”
戴罪立功?立什麽功?一想起睿親王府二房他就恨得牙癢癢,不添亂就好了,指望他們立功還不如指望豬能上樹呢!
“行了,行了,起來吧。”這麽沒眼色的姑娘是怎麽交出來的,承澤帝在心中不悅的嘀咕着。
楚然絲毫不覺尴尬,依舊沒有起身,而是再次磕了一個頭道,“臣女不敢,臣女聽說一個故事,頗爲有意思,既然陛下心煩,便請應允臣女講來爲陛下解憂!”
晉陽郡主低眼看了仍舊跪在地上的楚然一眼,拉着賢王妃在一旁坐下了,她倒要看看楚然怎麽能讓尹洛不入宮。
剛欲告退的刑部尚書見兩位王妃都坐下了,又瞥了一眼适才“哭”的最厲害的靖安侯也坐了下來,他自己也不好走,便跟着留下了。
承澤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厭惡道,“說吧。”
楚然再次謝恩,緩緩道來,“臣女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也不知是哪個朝代的皇太後模樣之人,似是在給臣女托夢。”
一句話成功的勾起了衆人的好奇心,當然晉陽郡主與楚思除外。
“托的什麽夢?”竟然有那般奇遇?皇太後親自托夢!
“是有關流落在外的皇子的夢!”楚然嘴角噙着笑意,望着承澤帝道。
聽到流落在外的皇子,承澤帝一下來了精神,正襟危坐,“說下去。”
“那皇太後前撲後擁,尊貴異常,但是形容卻幾位枯槁,不似一個垂暮老人,卻更似一個垂暮老人,不知是受了什麽大的打擊才會這般,她帶着一對極爲華麗的鳳钗,奇怪的是其中一隻鳳钗的鳳喙被折斷了。”
聽到這裏承澤帝震驚的睜大雙眸,楚然口中的皇太後,莫不是他的親祖母?那對鳳钗是皇爺爺在登基之後賜給皇祖母的,鳳喙是晉陽小時候頑皮折斷的,還是他出來頂得罪。
晉陽郡主眉心一蹙,她怎麽會知道鳳钗之事?
按理說她應該沒見過的!别說是她,連二太太都沒見過,因爲那對鳳钗在她不慎折斷鳳喙之後,先太後就再也沒戴過了。
見了承澤帝的反應,楚然嘴角勾着,前世她是在先太後薨逝十年的祭典上看到的那對鳳钗,沒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場。
“那位老太後臨終有一件憾事,便是沒有看到陛下找到遺落在外的皇子,她告訴臣女,生下皇子的是雲氏女,此事有伺候她的嬷嬷爲證,而那位皇子正養在陛下的身側,尊貴異常!”
話落,楚然看了看一衆人的神情,她說了雲氏女,陛下當是能猜到是誰了吧?
然而當她的目光轉移到承澤帝之時,猛然低下了頭。
承澤帝沒有像她想象中一樣在沉思,也沒有完全相信,而是怒目瞪着她,駭得她将适才說過的話,仔細的回憶了一遍。
“好大的膽子,膽敢影射皇家秘事,你有幾個腦袋?”承澤帝怒道。
楚然本就跪着,現下被呵斥了,忙磕頭求饒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确實是臣女的夢中皇太後告訴臣女,生下陛下皇子的便是雲氏女啊……”
一衆人将目光投向賢王妃,賢王妃如坐針氈,想斥責一句胡言亂語,又怕别人以爲她做賊心虛。
誰都聽得出,皇太後托夢隻是一個說辭,楚然所出八成是确有此事。
刑部尚書與靖安侯對視一眼,不知道他們現在離開還來不來的及?
靖安侯拿眼看了楚思一眼,适才是外甥女拉他坐下的,不知道知道了這種皇室密辛,女婿不在京都,外甥女能不能保住他的老命啊?
陛下與雲王妃?那究竟是賢王世子是陛下的龍種,還是雲公子是陛下的皇子呢?
仔細想想,好似賢王妃當年生下賢王世子之時是不足月的,難道是……
兩個老大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眸子中看出了恐慌……
完了……,陛下與賢王妃……,他們知道了這種事,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陛下低低的呢喃了一聲,“雲氏女?”
而後也将目光投在了賢王妃身上,雲将軍一足已經絕了後了,隻餘賢王妃一個女子,這個雲氏女莫非是……
咦?難道陛下也不知曉?刑部尚書心中疑惑。
靖安侯卻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腦海中不斷重複着陛下低低呢喃的那句雲氏女!
賢王妃尴尬異常,直接站了起來,指着楚然厲聲喝道,“小小年紀便滿口胡言亂語!本妃何時與陛下又牽扯了?别說世子與二少爺皆是本妃與王爺的孩子,就算不是也跟陛下沒有任何關系!”
楚然神情怯怯的,回給賢王妃一個抱歉的眼神,而後昂了昂下巴,望着陛下道,“有先太後宮中兩個嬷嬷爲證,賢王世子便是陛下遺落在外的皇子!”
“胡言亂語!”承澤帝與賢王妃齊齊說斥責道。
怎麽可能是賢王世子,若是說是雲翌峥承澤帝還會信上幾分,賢王世子年齡都對不上!
“陛下,臣女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伺候先太後的嬷嬷說,當年陛下寵幸的便是雲姑娘!”楚然容色懇切,說的煞有其事!
承澤帝面色陰沉,他不容許任何人議論他唯一的皇子,不管是以何種方式。
楚思則跟着跪地道,“皇舅舅既然三姐姐言之鑿鑿,必然有幾分是真的,臣女相信她不會拿這等大事開完笑,不如便傳先太後宮中的嬷嬷前來問話。”
承澤帝皺着眉頭,猶豫片刻終究是應下了,他也是想知道的,難道這皇宮之中還有第二個雲氏嗎?
那皇子呢?皇子出生十四餘年,若是養在皇宮中的某個角落,不可能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先太後過世五年,頤榮宮維持原樣,隻剩幾個掃撒的宮人,伺候先太後的嬷嬷有些遣散出宮了,有些留在宮中安華殿内爲先太後和陛下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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