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回了望歸苑,吩咐莺歌出府将韓齊碩殺了人之事,打聽清楚。
雪越下越大,從中午的紛紛揚揚,到下午的鵝毛一般鋪天蓋地,京都中的熱鬧卻一分未減。
熱鬧自然是圍着睿親王府的,之前甯王世子一案,京都不少茶樓酒肆都設了堵,百姓紛紛壓了尹凡會被拉出來償命,但實際尹凡卻被保了下來,害得他們輸的連年夜飯都吃不起了。
這次殺人的韓齊碩又與睿親王府有關,他們是借錢也要堵上一把,壓韓齊碩會平安無事!
楚思手中抱着暖爐,歪在小榻上,明眸善睐,透過窗子的支起的縫隙,望着院中鋪天蓋地的落雪,怔怔出神。
莺歌打了簾子從外面進來,面色沉重道,“郡主,奴婢打聽清楚了!”
楚思回神,轉過頭來,美人如畫刹那間爲低調雅緻的内室,增添一抹絢爛的色彩。
饒是看過了無數次,莺歌也不免心底驚歎,好美!
“快說!”見其出神,楚思催促道。
“表少爺今日在朱雀街上與勇毅伯世子因着九方書齋的一個硯台打起來了,在搶奪硯台之時,不慎将人打死了!”
楚思擰眉,“什麽硯台?”
韓國公府也是百年世家,開國功臣,堂堂韓國公府大少爺不可能爲了一個普通的硯台與人打架!
“是紅絲硯!”莺歌面色凝重道。
紅絲硯是貢品,之所以名貴是因爲少,一年也難得進貢幾方,王爺書房用的便是紅絲硯,陛下手中還有不少,因着隻有一個女兒,想賞都不知道賞給誰。
賞給臣子,紅絲硯太少,也不夠分的,遂放在小私庫中落灰呢!
這廂爲了一塊紅絲硯鬧出了人命,那廂紅絲硯多的落灰,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楚思眉頭又擰緊兩分,“九方書齋哪裏來的紅絲硯?”
莺歌搖了搖頭道,“出了人命,九方書齋的掌櫃的都躲起來了,沒有人知道是哪裏來的這硯台!”
楚思點了點頭,吩咐莺歌下去了。
勇毅伯世子是勇毅伯府的獨苗,也不知道勇毅伯府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勇毅伯這輩兄弟三人,也算得上是人丁興旺了,但是到了下一輩,隻有三房出了一個男丁,便是現在的勇毅伯世子!
現在勇毅伯世子被殺了,勇毅伯府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可想而知。
惹誰不好,非要惹那一根獨苗的人家,任你身份再貴重,人家傾盡全府之力,魚死網破,你也得給個交代,楚思想想就覺得頭疼!
轉眼日近黃昏,橘色的夕陽照在紛紛而落的雪花上,閃着刺眼的金光,楚思閉了閉眼,再一睜眼便見一隻白鴿撲棱着翅膀,落在了廊庑下。
楚思瞳眸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浣紗眼疾手快的将鴿子抓住,拿下腳上綁着的小竹筒,笑眼彎彎的遞了過去。
楚思微微有些意外,伸手接了過來,沒一瞬的功夫又想通了。
是了,浣紗不知道這鴿子是于澈的,若是知道了,不僅不會這麽積極,怕是還會拿着掃把将白鴿趕走!
“郡主怎麽了?”浣紗眨着她那一對不大不小的眼睛,笑意盈盈問道。
邊問還邊伸手捋着白鴿的毛,從頭一直捋道尾巴。
白鴿翻了翻白眼,這個蠢丫鬟,人家又不是狗,要捋毛找狗去!
剛這麽一想,紛紛白雪中一道銀芒閃過,一隻雪狼穩穩的落在廊庑下。
浣紗明顯的感覺手中的白鴿一個哆嗦,她自己也被吓得不清,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地上。
雪融什麽時候來了?
擦!老子又不是烏鴉,什麽時候說話這麽靈了?說讓這蠢丫鬟捋狗,狗就到了!
雪融呲着牙,頗有氣勢的嗚嗚兩聲,吓得浣紗與手中的白鴿齊齊哆嗦一下。
這蠢鴿子敢說本狼是狗,是不是覺得在天上飛太寂寞了,這一身毛不想要了,想在地上溜達溜達?!
白鴿似是聽懂了雪融的嗚嗚聲,也看懂了它虎視眈眈的眼神,不住的啄着浣紗抓着它的手。
浣紗吃痛,手中一松,白鴿便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雪融兩隻狼眸閃亮,直勾勾的望着高飛的白鴿。
浣紗心中咯噔一聲,還未出聲喊人,雪融便縱身一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
眨眼的功夫,适才還盛氣淩人一臉鄙夷的白鴿,便被雪融踩在了爪子下。
浣紗驚呼一聲,“啊!郡主!雪融要吃了白鴿!”
拿着字條看戲的楚思驚得站了起來,忙往外走。
雪融翻了翻白眼,大驚小怪!本狼這麽威武,抓一隻小鴿子有什麽稀奇。
白鴿被踩趴在地上,後悔适才的所做所爲,它爲什麽要啄那個蠢丫鬟的手,不啄可能就不會被這隻都抓了!
雪融似是聽到了白鴿的腹诽一般,壓着它的大爪子又向下按了幾分,按得白鴿喘不上氣來。
浣紗站在一旁幹着急,她想救白鴿,但是她不敢吼雪融啊,雪融可是從來不給她面子的,心情不管好還是不好都沖着她呲牙。
“郡……郡主……,快來!”浣紗邊叫邊後退。
楚思黑着一張臉,輕聲斥責,“雪融,快放開那隻鴿子!”
雪融搖了搖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出舌頭在白鴿身上舔了一個來回。
白鴿吓得渾身顫抖,這大狗不是要吃它吧?
狗吃東西之前跟他們鴿子是不一樣的,都是先用舌頭舔上幾遍。
雪融很滿意白鴿的反應,傲嬌的昂着脖子望着楚思,那一張狼臉單純又無害,不往下看誰能知道它腳下踩了一隻白鴿呢?
楚思走上前去,雪融伸着脖子,毛茸茸的大腦袋頂在她的肚子上,一臉的求小主人捋毛的模樣。
楚思也有些懷疑了,這真的不是一條狗嗎?你身爲狼的傲嬌呢?
楚思擡手一邊摸雪融的頭,一邊道,“雪融乖,放了那隻白鴿吧。”
雪融惬意的閉上眼,廊庑外大雪紛飛,廊庑内一絕美少女正在撸狼,美人美景讓人過目難忘。
摸了良久,雪融才惬意的伸了伸爪子,白鴿如獲新生,忙不疊的撲棱着翅膀從地上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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