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日的發酵沉澱,韓國公府大少爺殺了勇毅伯世子的熱度絲毫未減,相較之下靖安侯府姑娘入宮一事倒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尹洛回府命丫鬟收拾了細軟,便等着宮中來車接。
那廂老韓國公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望着回來報信的小厮道,“王爺怎麽說?”
小厮有些爲難道,“王爺說刑部尚書會秉公處置的!”
老國公爺眉頭皺得緊緊的,不可置信的追問道,“王爺可還有其他的話?”
小厮搖搖頭道,“沒了!”
沒了?怎麽會沒了?他的孫兒可是睿親王府的晉瀾郡主所出,是王爺的親外甥,如今他殺了人锒铛入獄,王爺怎麽可能不管。
若是沒有年前甯王世子一案還好說,明明年輕尹凡殺了甯王世子,睿親王府可是力保他的。
尹凡是先睿親王妃的弟弟,對他尚且如此,怎麽會對自己的親外甥袖手旁觀呢?
一旁的韓國公府二老爺擰着眉頭道,“王爺這麽說,會不會碩兒的案子不會重判?咱們且先等等看,切勿自己先亂了陣腳!”
老韓國公睨了他一眼道,“這哪裏等得?萬一判決下來了,再活動可就來不及了!”
他指着小厮道,“你再去睿親王府面見老王妃,看看老王妃的意思!”
小厮硬着頭皮領了命離開了。
那廂老王妃剛剛小憩醒來,于媽媽便禀報韓國公府來人了。
老王妃揉着發疼的額頭,起身去了花廳。
花廳中小厮已經等了不知多久,面上滿是焦急之色,不住的走溜溜。
老王妃見狀,多年沒有波瀾的心中咯噔一聲,不會是碩兒出什麽事了吧?
見老王妃來了,小厮忙幾步走過去跪地道,“老王妃您救救大少爺吧,勇毅伯府死咬着大少爺仗勢欺人,打死了他們世子,斷了勇毅伯府的香火,都告到陛下面前了!”
老王妃蹙着眉頭道,“你去找王爺,讓王爺想辦法!”
“找過了!王爺說刑部會秉公處置的!”小厮幾乎要哭了。
關在刑部大牢的可是他的主子啊,若是主子放不出來,他非得跟着償命不可!
秉公處置是什麽意思,老王妃不會聽不懂,那就是他不管的意思!
滿是皺紋的蒼老面龐皺成一團,老王妃死死的咬着餘下的幾顆牙齒,冷哼一聲道,“你且先回去!”
待到小厮離開之後,老王妃手猛地一揮,将桌上的茶盞打落在地上,咬牙切齒道,“那個逆子!老身倒要看看,他憑什麽不管!”
“讓他過來!”
老王妃發了一通的火,怒氣沖沖的朝着于媽媽道。
于媽媽應了聲,出去吩咐人去請王爺了。
王爺此時不在書房,去請之人撲了個空,回來之時怯生生的。
于媽媽也隻得硬着頭皮進屋禀報,老王妃一雙渾濁的眸子閃爍着狠厲的光芒,咬牙切齒道,“那就去請王妃!”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王爺不在府中,王妃可是時時刻刻都在墨竹軒的!
适才去請王爺的小丫鬟連聲都不敢吭,忙小跑着去請晉陽郡主了。
晉陽郡主剛剛小憩醒來,聽了丫鬟禀報,老王妃派人來請她,而且來人萬分急切的模樣,她便知道是什麽事了。
她伸了伸懶腰,道,“身子不适走不動。”
主子們的事,最爲難的是傳話的小丫鬟,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回了松鶴苑,幾乎是閉着眼将晉陽郡主的話重複了一遍,老王妃氣得幾乎七竅生煙了。
好一個身子不适!
“讓二太太來!”
她一個長輩總不能親自去墨竹軒,那便讓二太太去!
小丫鬟再次硬着頭皮領了命,小跑着去了南苑,再跑兩圈兒估摸着她的腿都細了,這次算是看到希望了,二房不同于大房,老王妃找,二太太不敢不去。
這麽想着小丫鬟便有跑路的力氣了,沒成想到了南苑,二太太也稱病去不了!
而且是跪求都求不來的那種。
小丫鬟再次無功而返。
再說二太太,自從年前楚然宣稱身亡,楚瞬被逐出王府之後,她便病倒了,過完年絲毫沒有好轉的迹象,她是真的病的下不去床,更去不了松鶴苑。
小丫鬟回去之後,可想而知老王妃的怒氣,幾乎是松鶴苑上上下下齊齊倒黴。
大發了一通脾氣之後,老王妃氣得靠在繡着大紅牡丹的迎枕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氣。
于媽媽忙幫她順氣,老王妃陰鸷着目光道,“老身病了,派人去請太醫!”
于媽媽低頭應了。
睿親王府請太醫,太醫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前往。
沒等多久,鄭太醫便到了,他看了看床上面色難看的老王妃,恭敬的行禮之後問道,“老王妃可是哪裏不舒坦?”
哪裏不舒坦?全身都不舒坦,老王妃哎呦兩聲,于媽媽便道,“老王妃喘不上氣來,鄭太醫給看看!”
這位鄭太醫大有來頭,是前太醫院院正的長子,醫術了得,爲人恭謹。
聽于媽媽說了,他忙搭脈,而後道,“老王妃心火郁結,應放寬心,我開個方子,用上三天便可!”
老王妃一副病歪歪的模樣道,“老身哪裏能放寬心?韓國公府大少爺還在獄中關着,王爺和王妃又不管,我這把老骨頭操碎了心!”
鄭太醫默了默,這就是說王爺和王妃不孝了,他沒聽見,什麽也沒聽見。
起身囑咐道,“老王妃好好休養,隔幾日我再來給您請脈!”
老王妃對鄭太醫的反應頗爲不滿意,給于媽媽使了個眼色便閉了眼睛。
鄭太醫還未走出王府身邊的藥童便哎呦一聲崴了腳。
鄭太醫皺眉問道,“怎麽這麽不小心?還能走嗎?”
“能走,能走,師父您先走,我馬上跟上。”
轉眼再一看,小藥童哪裏是崴了腳,分明是被腳下的大銀錠子硌着了,他将銀錠子撿起,身後便出來一個丫鬟在他耳邊耳語幾句。
小藥童雙眼發光的盯着手中的銀錠子,連連點頭應是。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兩雙眸子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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