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拘留所，朱有财獨自坐在長椅上打坐。
被關在這裏的，都是惹了事的妖，他們都坐在地闆上，叽叽喳喳，商量要不把在場的誰抓來削一頓來解解悶。
終于，他們盯上了了個小妖。這個小妖長得也很欠扁，長長的頭發，染成黃色，吹風機把頭發吹得老高，一看就是一個殺馬特。
小妖隻是在地鐵口那裏唱歌賺點生活費，就被抓來了拘留所。他的個頭小小，穿的衣服寬松，因爲瘦，顯得身子在裏面晃晃蕩蕩。
“你！過來！”爲首的大哥怒喝道。
“各位大哥……”小妖很瘦，臉上更瘦，看幾個彪形大漢，光着膀子，身上紋着刺青，瞬間慫了，或許把姿态放低，能保全自己。
“說說看，你怎麽進來的……”這麽慫，能犯什麽事？大哥問道。
“在地鐵唱歌，才賺了十幾塊錢，就把我抓來了……”
大漢丢掉手裏的牙簽，起身，重重拍了拍小妖的肩膀“錢呢，交出來！”
“錢都被搜刮走了！”小妖被這麽摟着，身體又小了幾分，背更彎了。
“沒了！”大哥又重重拍了幾下他的肩膀，“那你給哥們幾個唱你賣唱的歌曲，唱不好，小心！好不好！小心！”
小心的意思是！唱不好免不了一頓挨打。
“我，我不會。。。”
“真不會，還是假不會？是不是看不起哥們幾個！”語氣不容置喙，拳頭已經舉得老高。
“我唱，我唱！不知道你們喜歡聽什麽？”
“來一首《郭源潮》吧，我喜歡那首歌的歌詞。”大哥皺着眉頭，想了想，想起了最近聽的一首民謠。
雖然是小混混，但是聽歌的品味很高，你說氣人不氣人，小妖跟着犯難，他知道這首歌，但是，歌詞記不住。
“我試試。”小妖清了清嗓子，“你說你知道他們的世界，悲歌三首買一切，買昆侖……”
唱着，唱着，大哥越聽越不耐煩，一巴掌把小妖打地上，腳踩在他的背上。
“風月難扯，離合不騷這句歌詞就卡殼了，你難怪唱歌賺不到錢，歌唱得那麽難聽，這句歌詞我最喜歡，你竟然忘記，我打死你！”
大哥在打，小跟班怎麽可能不打。
“你們都給我住手！”朱有财擡起眯着的眸子，“會被打死的！”
朱有财是再也看不下去，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個小夥子變成冤死鬼，如果去地府閻王那裏去報道，問其死因，是因爲不記得歌詞，被打死，那豈不是被地府的小喽啰看笑話。
再則，這個小妖個子小小，年齡和朱小能差不多大，他立刻起了恻隐之心。
大哥隻好松手，看朱有财的打扮，一看都不好惹，他戴着一個黑色的眼罩，個子不高，但是魁梧。
這種身材，不是打手就是夥夫。
不過，哪有夥夫這麽社會的，戴着一個黑色的眼罩，像黑澀會老大的打扮。而且對方修爲極高，在場的所有的加起來，給他擦鞋子都不配。
“你小子還真是走運！”大哥松開了踩在小妖背上的腳，咬着牙關，看了一眼朱有财。
看對方作罷，朱有财又閉上了眼睛，繼續打坐。
“朱有财！”這時，外面的鐵栅欄傳來了聲音，“有人找你。”
朱有财又睜開眼睛他的名字，聽到電棍敲擊鐵欄杆的聲音，他起了身。
不會是朱小羽，朱小能他們來了吧？他心中在懷疑。
他跟着一個穿着制服的，來到了禁閉室，那裏有“人”等着他！
“别來無恙！”十年未見，他喃喃說道，她老了，他也老了！糾纏了上千年，她還是沒有原諒他，放過他！
“朱有财！你食言了！”杜雪梨回過頭，用狠厲的眼神看着朱有财，“還有兩年，你才能下山！怎麽？這又是爲什麽？裴德義死了你也沒來！那個破餐館就那麽重要，裴德義可是你的摯友！”
朱有财如釋重負一笑，這麽多年了，她也累了，她要什麽就拿去吧，連同他這條命。
“我的命，你拿去吧！我隻有一個條件！”
“條件！你憑什麽和我講條件，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我把你千刀萬剮，你也是活該！”杜雪梨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顫抖，“是爲了你的那兩個孩子嗎？那個小男孩和你長得和你長得真像，越長越像。”
“你最近見過他？”朱有财愕然，她是怎麽見到他的？
“他經常給我送外賣，我怎麽不知道？也虧得他，我才知道你們今天的菜是紅燒獅子花。”
“你！”朱有财終于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是杜雪梨做的，但是，她怎麽知道紅燒獅子花的做法，除了他，除了同門的朱大山，他想不到還有其它，“朱大山！哼，最不會結盟的還是結盟了！”
“報應！”杜雪梨欣賞他臉上的變化，從吃驚到恍然大悟，再到失望，她就喜歡看他落寞，又絕望的樣子，就像十年前一樣，他爲了保護朱小羽，朱小能，甘願讓她毀了兩隻眼睛。
那麽這一次呢，還是一樣！他又是保護他們。
朱小能，她可以理解，但是，朱小羽呢，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女孩，他爲什麽犧牲自己去保護她。
“這是報應！”杜雪梨又重重說了一次，渾濁的眼神就像冰錐子一樣紮向朱有财，“她是誰的孩子？”
“都是我們朱家的孩子。”
“你家的孩子？笑話！是那個賤人的後代吧？爲了保護她的後人，你這次是打算再廢掉眼睛，還是廢掉你的雙手，還是雙腳？你說過的，下山後，任我處置的。”
“不如把我的命拿走，隻要你不傷害兩個孩子。”
“看來，男子都一樣無情，後代對于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那麽我呢？朱有财，你拿什麽彌補，虧欠我的一生！”杜雪梨身體如幻影一樣，飄在他的面前，幾乎鼻尖挨着鼻尖，“我要你的命幹什麽！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你痛苦一生，我要你親眼看着你親人鮮血淋漓在你的面前！”
“杜雪梨！”朱有财再忍耐也忍耐不住了，他可以不要命，但是孩子們是他的底線，“他們倆是無辜的！”
“那我就不無辜嗎？我等你多少年，又孤苦了多少年？朱有财！你欠我，永遠都還不完，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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