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樹下,花瓣飄飄。
子衍每天都會來到這裏,今天來,他伫立在山坡邊良久。
這裏的地窖已經被搬空,酒全部不見了。那是淺羽的寶貝,她可以不買衣服,不買胭脂水粉,也要買來,儲存的大寶貝。
一個男子,若是成天酗酒,不成體統,爛泥扶不上牆,但是一個女子,若是成天喝酒,就像小竈神一樣,有點嬌憨可愛。
若是喜歡一個人,她做什麽都是可愛的,比如,還是小竈神。
連個道别都沒有,她就這樣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
“裏面請,裏面請。”濱城,“花滿樓”。
今年,風調雨順,所以老百姓富庶,她呢,借着國泰民安,所以,滿世界跑,滿世界吃。
“客觀,您幾位。”小厮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問淺羽。
“一位。”淺羽從錢袋裏面拿出一點碎銀子塞到小厮的手裏,“幫我找一個靠窗的位置,風景好一點的,對了,上幾個招牌菜,一壺好酒。”
“對不起,靠窗的位置沒有了。”
“那風景好點的位置呢?對了,那裏不是有空位嗎?我就坐那個。”淺羽指着靠窗邊的位置,那個位置絕佳,打開窗戶,外面有竹林,竹林邊有一條小溪。
“那裏有人預訂了。”小厮有點爲難。
“他今天來嗎?”淺羽問道。
“他平常都不來的。”小厮被問得更加爲難。
“那他都不來,那個位置我不能坐嗎?”還真是豈有此理,這個店,是百年老店,來的客人很多,很多人,去了樓上的包間,她隻是一個人,不至于用到包間那麽浪費奢侈,而樓下,大約都是一個人,兩三個人的位置,幾乎都已經坐滿了,而淺羽是特意慕名而來的,這裏的糯米雞遠近聞名,“我特意來吃糯米雞的。”
“那個位置,客人交代誰都不能坐。”
淺羽丢了一個元寶給他“他不來,還霸占一個這麽好的位置,這裏離京城這麽遠,想必不是什麽皇親國戚,難道是地方的官員?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的能耐。他若是找你麻煩,就來找我,我今天還就在這兒吃飯。”
“小姐,小姐。。。”小厮擦了擦汗,不好扯着她,畢竟她也财大氣粗的,而對方也得罪不起。其實,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來頭,隻是老闆千萬交代,得留一個座位給一位尊貴的客人備用。
“上菜吧。”
糯米雞,雞的材料是嬌嫩的仔雞,先腌制,然後塞入糯米,香菇,肉末等等,用荷葉包起來,清蒸。糯米吸入雞的湯汁,油,而肌肉又吸取了荷葉的清香,這道菜,香而不膩,一道菜就可以填飽小肚子。
淺羽很能吃,小時候因爲吃,所以胖胖的,後來少女時期,個子抽條,一直保持到現在的身材。
人生中,沒有什麽能比吃上美味的佳肴更幸福的,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如果兩頓還不能緩解内心的憂傷,那麽一個月,兩個月,她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也從來沒有經曆過男女情事,她不知道,她和龍王之間算還是不算。
每每入睡前,她總是反問自己,爲什麽逃,爲什麽逃?如果自己真對龍王沒什麽意思,爲什麽滿世界跑?
她沒有做錯什麽?
隻是因爲流言蜚語,所以,她就逃了。
按照她的個性,是不會逃的。但是,她有父親,父親年紀大了,好不容易走到竈神的位置,一直任勞任怨,含辛茹苦把她養大,他很在乎名聲。
看到女兒被非議,作爲父親的,不得不帶着她四處走,以身有職責的名義。
“結賬。”
吃飽喝足,淺羽把錢放在桌上,離開了座位,這裏離關山不遠了,兜兜轉轉的,不知道怎麽又回來了。
她走出了“花滿樓”,走到了附近的竹林。
紫竹林,很漂亮,這種竹子,在關山也有很多。
“大爺,這個山上漂亮嗎?”
“漂亮,你上去就知道了,一直走上去就是海了。”
一個背着擔子,挑着新鮮筍的大爺回答淺羽。
大爺的胡子頭發花白,背着擔子,身上像累彎了腰,想來,這麽一擔子筍重量不輕。
“大爺,你這一擔子筍多少錢,我包下了。”
“十文錢。”價格很公道。
“錢給你,再給你十文,大爺,你幫我一個忙,就是把外面的皮去了,我隻要裏面的心,做筍幹,我等下下山,你這個筍也剝好了,怎麽樣?”
大爺接過錢,高興得胡子微微顫抖,把筍的皮去掉,這麽一來,可以省去很多的力氣,他不用背着到處走,拿着錢,還可以很快回家“謝謝姑娘,姑娘真是好人。”
淺羽微微一笑,走上了山。
山林間,有窸窸窣窣的風,那是紫竹林發出的聲音,微風徐徐,很涼快。
三個月有餘了,她又回來了。
她不知道别的仙人是不是如此,對着自己長期居住的地方有着歸屬感,站在山頂,她可以看到對面的山,那是關山,下面,是一片浩瀚的海。
天空,湛藍,海也是湛藍,山下,是嶙峋的礁石,海浪拍打着,發出驚天的聲音。
突然,海面上驚濤駭浪,風也漸漸加大,吹得樹和草嘩嘩的響。
一條金色的龍從海面上破浪而出,它飛像了天空,化身一道光,最後落在淺羽的身邊。
是他!
“龍王!”唇瓣不受控的發出了聲音,淺羽驚訝看着龍王。
“三個月沒有見,你對我生分了。”龍王的表情肅穆,好像,淺羽欠了她很多錢一樣,他追債追到了天涯海角。
“子衍!”
“你爲什麽躲我?”子衍拼命壓制内心如海面滔天的情緒,這麽多天來,他一直隐忍着,她離開,他便去找,兜兜轉轉三個月,終于,他等到了她的回來。
“我沒有躲你,我跟着父親四處遊曆,來到這裏,也是因爲别的事情。”還能因爲什麽事情,不就是爲了吃嗎?她不好這麽解釋,這麽解釋有點不禮貌和不尊重人的意思。
“别的事情?糯米雞?”她不好意思說,他替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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