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有良急匆匆的離開,而顔駿澤原本以爲他要幫助自己的。
不過顔駿澤并不知道,郭有良對這張人皮的詭異和對普通除靈人的心狠手辣深有體會,他必須趕在人皮貼附這些人以前,将他們驅離開,否則死亡的人會更多。
眼見這四星除靈人去了院落外,顔駿澤立刻把心思放在如何解決掉這張人皮上。
任務提示,這家夥需要貼附77個人,才可以幻化人形,融入人類社會,而剛才一直有四星除靈人在,所以人皮并沒有機會完全貼附77人,并吸收其精氣。
這一點,顔駿澤敢肯定。
不過郭有良采取的手段也很厲害,因爲短時間内找不出其他解決辦法,且一旦被人皮貼附,基本等同于死亡,所以他都是将被貼附的目标直接殺掉。
任務的第二個提示,說這張人皮的弱點是以前村長的孫女莫笙的屍體,隻要找到莫笙,就能将這張人皮完全克制。
顔駿澤想到了這一點,他立刻往靠近茅坑的一扇小門歪歪斜斜的走去。
因爲要分出大半精力和人皮做對抗,所以不管是走路還是說話,他都較爲吃力。
很快推開門,發現門外通向的是一條小路,顔駿澤沒有猶豫,立刻出去,将身後的門關上,一邊走,一邊拿出了背包裏的莫家村地圖。
此時的他,在旁人看來非常詭異。
因爲是化爲半靈狀态的原因,顔駿澤走路是如同背身女那樣,反方向在前行,也就是倒着走。但偏偏腦袋又扭轉了一百十度,看上去很詭異。
不過最詭異的,還是他此刻的脖頸之上,這塊皮膚一會兒打起了皺褶,一會兒又變得平整無比,仿佛一塊濕抹布蓋在臉上,不停的被扭緊又松開,如同假人一般。
有那麽一刻,顔駿澤想要拿出小鏡子,對着自己照一下的。
但想想這樣又很危險,首先自己目前也是半靈狀态,如果小鏡子中的鏡靈在與這張人皮對抗時,将自己誤傷了怎麽辦。
這不止是猜想,極有可能以鏡靈的實力,會将人皮和自己一起等同,所造成的後果絕對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
所以顔駿澤忍住了拿出小鏡子的沖動,看着莫家村的臨時地圖,找到方向後快速而去。
雖然在走路的過程中,他有些歪歪倒倒像是喝醉了酒的感覺,但以背身女的實力做基礎,短時間内還是能夠抵抗人皮的侵蝕。
最主要的是,人皮在之前已經被郭有良所傷,雖然它也在不停的貼附吸取精氣,但目前發揮的威力肯定不是鼎盛時期。
顔駿澤很快通過幾條羊腸小道,七拐拐,不見了蹤影。
等那郭有良和帶頭中年人迅速分散所有人、避免他們聚集在一起被人皮來個一鍋端後,兩人回到茅坑這邊時,發現顔駿澤已經不見了蹤影。
“郭大哥,他會不會已經被人皮給控制了?”帶頭中年人道。
郭有良輕輕搖頭“被貼附後,他還能說話,即使要被控制,應該也不會這麽快。”
“那現在怎麽辦?”
“四處找找,我在院子外附近轉轉,不會走遠。你守住這裏的每一個人,讓他們互相盯緊對方,稍有異況就立刻告訴我。”
距離小風齋大約一公裏的一處老宅外,顔駿澤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間老宅沒有通電,但好在還是白天,雖然霧氣彌漫也依然可以視物。
按照地圖的标示,這裏就是之前村長曾住過的地方。
當然,顔駿澤并不敢肯定這幾屆的村長都住同一個地方,但地圖中隻标明了這一塊,隻能希望沒有找錯。
在進入這間老宅後,來自人皮的壓力忽然間開始增加,強烈的融合感再次産生,有那麽一刻,顔駿澤的腦海一空,仿佛被奪走了意識。
他站在原地晃了晃,沒有摔倒,而此時全身的黑色毛發都已經生長了出來,密密麻麻的一層覆蓋着身體。
此時的顔駿澤共有兩個視角,一個是屬于自己的,另一個則是來自背身女的。
自從背身女發力在幫助自己對抗人皮之後,她就一直站在那蕭條無人的大街上,一動不動,顯然也在全神貫注。
而可兒似乎并不知情,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她,手腳并用,不時從背身女的前方跑過,要不就鑽進了附近的商店裏,要不就在翻找破舊箱子裏的東西,一直在忙碌個不停。
對于這個陌生又無人的地區,她似乎顯得很歡樂,難以靜下來。
很快意識再次回歸,背身女的能力又抵擋住了人皮的侵蝕。
此時這張人皮雖然也想侵蝕并控制住顔駿澤,但也有部分原因是它同樣與背身女陷入了僵持,無法脫身離開。
顔駿澤站在這間房屋的門口很久,終于又才再次邁開腳步,豆大的汗珠已經浸透全身,連一副都濕透,但他沒有停留。
準備找找這屋裏有沒有什麽典籍或者文字記錄的,通常情況下,天盟這邊都有記族譜的習慣,活的人記錄,死的人同樣也會記錄。
就像顔駿澤所在的顔家,在老家那邊同樣也有族譜。
他現在隻要找到族譜,翻看死去的人的記錄,就能找到埋葬地點。
很快進入一間看上去像是書房的房間,不過這裏面已經堆滿了很多報紙和雜志,顯得非常混亂。
原來的書櫃上隻有幾本泛黃的老黃曆,一本書都沒有。
顔駿澤走過去仔細查找起來,雖然是背着身的,但他依然手腳利索,隻是在與人皮對抗的過程中,會忍不住微微顫抖幾下。
此時他相信,要不是背身女在那一頭幫助自己發力,恐怕自己早就已被這家夥給完全控制。除了回檔,别無他法。
很快他翻到了已亡之人的信息,對着名字一一查看,最後手指停留在寫着“莫笙”的名字上,橫着劃過去一看,其安葬的一欄竟然是空白的。
再看看上下的已亡之人信息,安葬地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安葬的墓地大小、所使用的碑文都有記載,但唯獨莫笙這一欄是空的。
但莫笙死亡的時間,距離她出生的時間卻正好16年,也就是說,她幾乎就是在當年被人皮的前生玷污後,就在那一年死亡的。
顔駿澤的腦袋開始刺痛,人皮顯然在此刻又占了上風。
他感覺額頭這一塊皮膚已經不再屬于自己,整片都是麻的,甚至腦袋也有種往外突出的跳動感,非常怪異。
很快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尋找莫笙的墓穴上來,這上面既然沒有寫清楚,應該不是疏忽了,肯定是因爲某種原因。
仔細一琢磨,莫笙死得那麽早,肯定與這張人皮的前生有莫大的關系,或許因爲忍受不了被侮辱,自盡了也有可能。
或者就是按照古時候村裏的規矩,浸豬籠什麽的,總之那個時候遭遇過有損家風等意外的女子,一輩子就會全部毀在這上面,非但不會得到原諒,甚至還會被族人處以極刑。
如果真的是沉湖裏了,顔駿澤哭都沒地方哭去,這無疑會無限加大他尋找莫笙屍體的難度,而對人皮來說,就缺少了有效克制它的手段。
實在不行,唯有把小鏡子再拿出來試一下了,或者就隻有回檔到之前,人皮還沒有靠近自己的時刻。
顔駿澤暗自揣摩。
就在此時,這間書房外忽然出現了黑影在竄動,這黑影的行動速度很快,原本隻是緩慢出現在門口位置,不過在下一秒,立刻快速退去。
顔駿澤此刻的感應極爲驚人,依舊感應到了對方的位置,他立刻放下了族譜,快速倒着追了出去。
腦袋的刺痛感再次傳出,顔駿澤一個踉跄差點摔下去,一把扶住門框站定,就見對面一間房屋的門口後方,一個黑影迅速消失。
這一次他看得清楚,那是一個瘦弱女子的身影,但絕對不是人,因爲沒有哪個人走路時腳底能夠距離地面差不多兩厘米。
也就是說,那瘦弱女子的黑影是淩空而走。
應該是這女子的魂魄準備像往常一樣,出現在生人的面前,但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是半靈狀态,而且正在和一張同樣怪異的人皮進行激烈的争鬥。
來自怪異之間的壓抑,瞬間讓這女人的魂魄驚慌失措,吓得落荒而逃。
顔駿澤沒有停留,快速追去。
女人逃走的這間屋通向另外一條過道,穿過過道又是一間普通房間,看得出來,這村長家的房屋面積算很大的了。
再次穿過房間後,來到了一排豬圈、牛棚的地方,女人消失。
顔駿澤站在那裏,一隻手扶着門,任憑腦袋傳來一陣陣刺痛,他感覺脖子皮膚此刻在勒緊,仿佛被系了一根粗繩索,有人不停的站在自己後方拉扯。
隻是在這裏站了一會兒,顔駿澤再次發現了異樣。
在他的身後、右側屋頂、對面的牛棚以及左側通往田間小路的破爛門口,陸陸續續出現了一些腦袋探了出來。
這些人的臉色如同死灰,一個個沉默不語,兩眼發直,仿佛在瞪着遠處,又好像在看着顔駿澤。
一看這些人都是死去的人,對于顔駿澤來說,他們隻是普通的怪異了。
不過即使面對顔駿澤如今的半靈狀态還有貼附着的人皮,這些怪異都沒有離開,隻是遠遠地看着這裏,情形很詭異。
很快顔駿澤發現,這些人中沒有剛才那逃走的女子身影,而且他們那渾濁而失去了色彩的目光,似乎盯着的方向并不是自己,有一部分怪異,好像注視的是豬圈内。
顔駿澤此時已經感覺呼吸開始不暢,似乎背身女那邊的助力開始減弱,他這裏的半靈狀态也開始萎縮。
幾步走到豬圈外,推開半人高的門走了進去。
這所老宅已經沒人居住了,所以雖然豬圈内殘留了污穢,但并沒有很嚴重的臭味,隻是略有些發臭。
顔駿澤沒空理會這些,走進去四處看了看,他看得很仔細,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就在走到喂豬的食槽前方時,一個黑色的女子身影從食槽底部坐起來,她隻是一個魂魄虛影,面對顔駿澤這隻強大的半靈和人皮所帶來的雙重壓力,此刻驚慌失措,坐起來後立刻飄飛出去,躲進了一旁的牛棚内。
而在牛棚内原本隐藏着其他的怪異,此刻一見女子躲了進來,他們卻像是很害怕這女子的魂魄一般,快速沖出了牛棚,遠遠地躲開。
在顔駿澤看來,這女子怪異的等級應該也是高級遊靈,達不到塑靈。
而其他怪異看上去就是很普通了,就是中級遊靈的都很少,也難怪會害怕女子。
不過從這女子的面容上看,隻是看得出來很年輕,顔駿澤也不認識莫笙的模樣,他現在隻是在猜測。
一件女子逃走後,他一把抓住地上的豬食槽,猛地掀開。
這些農家裏,喂豬的食槽通常是石質的,大約寬一米,高20至30厘米,中間有一個橢圓形的槽坑,很沉。
但這些對于顔駿澤來說,不在話下,被丢出去的食槽發出一聲巨響,砸在豬圈外面的地面上。
原本放着食槽的位置露出一個橢圓形的坑洞,裏面的泥土很松軟,似乎并不是原有的樣子。
顔駿澤正要刨開這些泥土,突然間,腦袋的那種刺痛感猛地加劇,痛得他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纏繞在腦袋上、一直與半靈之力僵持的人皮,這一刻似乎突然達到了鼎盛時期,龐大的力量将顔駿澤整顆腦袋裹住,連帶脖子、胸口全部産生了強大的壓迫感。
顔駿澤皮膚表面的毛發一瞬間收緊,抵禦之力同時發揮到了極緻。
但抵禦的力量明顯沒有人皮此時的力量強大,皮膚被融入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顔駿澤的意識在這一刻被壓迫到了最低谷。
恍然間,他仿佛飄飄忽忽的懸空浮了起來,整具身體都不再屬于自己。
隻是感到呼吸嚴重受制,大腦處于缺氧的混亂,腦袋裏一片嗡鳴,意識也一點一點的流失。
雖然顔駿澤很不願意,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任憑這張人皮擺弄。
這一刻,如果他再不回檔,可能時空圖譜都要自行開啓瀕死自動回檔了。
回檔的念頭正要閃現出來時……
“可……可……可可……”
沙啞而無法連續的聲音,忽然在顔駿澤的腦海中響起,這聲音不是他發出的,也不是人皮通過他的嘴發出的,更不是旁邊那些普通怪異發出的,而是來自背身女。
背身女顯然感受到了顔駿澤此刻的狀态已經處于最低谷,而她本身實力,即使在不停的助力顔駿澤,依然無法有效救援。
這也就說明,僅僅是背身女和人皮的對決的話,也是這張人皮會占上風,之所以僵持了這麽久,還包含了顔駿澤本人這具半靈之軀也在出力的緣故。
但現在看來,在人皮突然爆發所有力量後,這種僵持開始打破。
從其他普通怪異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顔駿澤的胸口往上的部分,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将他的身體收緊,皮膚表面開始變得焦黑,随即一道火光燃起。
這火光來自半張人皮,那是它之前被郭有良刺傷的地方,因爲拼盡了全力,似乎是燃燒了自己,所以從受傷的地方最先迸發而出。
在這火光燃起後,詭異的火苗并沒有點燃所有皮膚,而是隻在那個一個地方跳動。
不過火苗的出現,使得人皮的力量再次又大了一分。
此時背身女的聲音傳入顔駿澤腦海裏。
可……可?那就是在呼喚可兒了。
顔駿澤很清楚,背身女的喉嚨曾經受傷嚴重,因爲脖子完全反轉,聲帶基本被廢掉,所以無法清晰的發出聲音。
當初在第一次見到可兒時,她也是這樣叫出來的。
通過背身女的視角,顔駿澤見到背身女自從人皮點燃火苗開始發力之後,已經不再保持着站姿,而是坐在了地上。
在她呼喚可兒沒多久,可兒的紅色身影出現在一家大門已經被破壞的沿街店鋪門口,她看了母親的方向一眼,嘴裏發出“咦”的一聲,仍是手腳并用,快速沖了過來。
雖然還但可兒的感應力在顔駿澤看來,他所碰到的怪異中,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可兒以極快的速度攀爬到母親懷裏,一把抱住背身女,這種感覺在顔駿澤看來,因爲此刻能力互通,他也同時升起一種被可兒抱住的甜蜜感。
好久沒有這種甜蜜感覺了。
“咦!”
可兒歪着腦袋,透過脊背看向背身女的眼睛,從這雙灰色渾濁的眼睛中,她仿佛有了新的發現。
可兒正要繼續發出“咦”時,背身女再次開口“可……可……”
下一秒,可兒回過神來,一歪頭,那一頭沾滿污穢的頭發與母親的長發全部纏繞在一起。
同時可兒神色一厲,圓圓的小臉蛋露出兇巴巴的表情“呀呀呀呀!”
母女倆類似羁絆進化猛地展開!
龐大的力量再次攀高,迅速趕上了人皮的侵蝕之力,那緊緊貼附在顔駿澤皮膚上的詭異小火苗一顫,差點熄滅。
這一次,背身女和可兒結合後,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甚至有了反噬對方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