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張小茉的偷襲,短時間内方凝是不會再出現的了。
但張小茉現在的提議也的确不錯,兩個人背對背,就不會再出現有人在身後拍自己肩膀的情況。
雖然顔駿澤對于和女生背靠背這種事已經産生了心理陰影,但好在現在的人是張小茉,說是那樣說,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與張小茉貼着背,觀察自己這一方的動靜。
“你要注意,這紅棺怪異可不止這一招,剛才它就一連找到了我從小害怕的兩件事。”顔駿澤對張小茉提醒。
張小茉莞爾,問道“哪兩件事?”
顔駿澤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感受着張小茉背上傳來的溫暖,這一刻顔駿澤才醒悟,這種感覺和方凝那次是完全不一樣的。
和方凝背貼背,透出一股生冷、堅硬,還有濕漉漉的感覺。而和張小茉此刻背貼背,卻感覺很舒适,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爲有了上次與方凝貼背的經驗,這一刻内心舒适了,顔駿澤空着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同樣垂着手的張小茉。
他倒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因爲上次貼背後,下意識的心裏認爲這隻是背貼背之後一個很平常的握手動作。
但張小茉卻微微一愣,沒有任何動作,感受到從掌間傳來的溫熱感,一顆心忽然開始砰砰直跳,屋裏很黑,沒有人發覺她此刻的臉頰有一點發紅。
不過從背貼背那一刻之後,兩人的肩膀再也沒有被誰拍過。
這一招顯然很管用。
“我們現在往紅棺那邊靠近,注意不要分開,我要佛系除靈了。”顔駿澤用張小茉的語氣說道。
張小茉點頭,兩人貼着背,拉着手,走進了黑暗往紅棺的方向靠近。
就在此時,顔駿澤一腳踩在了水裏。
低頭一瞧,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地面已經浸滿了水,這些水初始很少,但現在已經沿着地縫、牆角緩緩湧出,逐漸開始增多。
張小茉也擡起腳,黑色運動鞋的鞋底已經被浸透。
“爲什麽會有水?”張小茉驚疑。
兩人此時距離紅棺隻有兩米的距離,顔駿澤借用手電筒瞥了一眼腳下四周,的确,到處都有積水,而且這水仿佛是突然才從地下冒出來的。
這一刻,他擡頭看向張小茉。
張小茉忽然醒悟,認真回憶片刻,說道“七歲那年,我在遊泳池溺過水。”
呼——
顔駿澤呼了口氣,拉着她快步移到棺木前方,此時浸出的水已經淹沒了兩人腳背。
先是看了看棺木裏的黑暗,顔駿澤開口道“這些水要完全漲起來的話,淹沒這間屋子至少要十來分鍾,而在這段時間内,我準備鑽進棺木裏看看。雖然這棺木看上去很小,但我相信這裏面空間很大。”
張小茉一驚,道“或許,我可以直接劈開這口棺木,讓這裏面的東西無所遁形。”
顔駿澤搖了搖頭“憑蠻力,你對付不了它。相信我,你現在往後靠,完全靠近牆壁,貼在牆上,即使後面有人拍你肩膀也不要理會。我會在這屋裏的水淹沒你之前,解決掉這個麻煩。”
“溺水的恐懼我在學會遊泳之後,已經消除了。”張小茉道“你不用擔心,專心去處理這隻怪異,即使整間屋子被水淹沒,我也還可以閉氣四五分鍾。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顔駿澤的目光微微一亮,看向張小茉。
說實話,在這種情況下,最怕豬隊友什麽的,隻要不給自己添麻煩就行了。但張小茉的反應,卻是對自己最大的支持,且她不會問那麽多爲什麽,這種女人……很難得。
“但如果整間屋子都被水淹沒後,你還沒出來的話,我會不惜任何手段,甚至動用超能潰動,将這棺木給毀掉,在吸入的水還沒有将我的肺填滿之前,救你出來。”張小茉又補了一句。
“你有超能潰動藏扣?”顔駿澤吃驚。
“我老師給我的。”張小茉點頭。
顔駿澤擡腳往棺内爬去,口中道“你不會被淹死,相信我,對于時間的把控,我比誰都行。”
張小茉不再說話,往後退去,依照顔駿澤的話,将自己的脊背緊緊貼附牆壁,低頭一瞧,此時漲起來的水面已經淹沒腳踝。
再一看棺木的方向,顔駿澤整個人隻剩下一隻手扣在棺木邊沿,似乎那裏面的空間很深,随即這隻手放開,身體完全進入棺木内。
張小茉迫使自己保持冷靜,擡手看了看運動腕表,時間指向1135分。
啪!
她的左邊肩膀,在這一刻再次感受到了一隻手掌正在拍打自己。
現在張小茉敢肯定,這隻怪異已經融入到牆内,而拍打自己的手掌絕對是從牆中伸出來的。
不過,她強忍着沒有理會。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右肩。
……
踏入這紅棺的那一秒起,顔駿澤就仿佛看到了一縷希望。
說實話,從進入這房間直到看見紅棺,再到一連串匪夷所思的怪異事件出現,他直到現在都沒怎麽弄明白,這口棺木的目的是什麽,它的執念在哪兒,要怎麽才能消除。
最開始,顔駿澤以爲不能讓棺木打開,隻是這樣對話或者就可以找到破綻,解決對方的執念。但現在看來可能要進入棺木才可行了。
果然,在他剛剛踏入棺木中時,腦海裏一道熟悉的信息彈了出來。
在進入這莫家村之後,顔駿澤在探測到任務的一刻,就知道了該任務還有一個分支任務。
隻是他沒有想到,這分支任務竟然要進入這口棺木才能觸發。
凝神一看,這條信息是一條新的任務内容。
【任務名稱悄悄話;
任務等級毛骨悚然(低);
任務背景已經記不得它被這口紅棺吞噬多久了,它很孤獨,卻無法離開這裏。幾百年了,它無法與人交流,而且它需要有人和它說話,哪怕隻是幾句悄悄話;
任務說明讓它知道,它其實并不孤獨;
任務獎勵1000點異次元能量;
任務懲罰在棺木裏永遠陪着它;
任務提示1、該惡靈無法固鎖;2、它的話并不是每一句都可以相信;3、它讨厭有光的地方;
備注或許它知道這口棺木的秘密。】
這條信息出來的很快,顔駿澤在看見信息後,正是剛剛将自己塞入棺木中的一刻,随即他松開一直扣住棺木邊沿的手。
如他之前所想,這口棺木從外面看上去隻有尋常的一半大小,但實際上裏面的空間完全無法猜測。
顔駿澤在進入棺木後,雙腳往下延伸,在他幾乎認爲自己快要掉下去的時候,腳底才終于觸到了實物,仿佛踩在一整塊黑色的木闆上。
他松了手,把已經關閉的小電筒放進褲子口袋,眼前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等了幾秒鍾,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顔駿澤開始伸手觸摸。
此刻他是站立着的,但整個人依然完全進入了棺木内,說明這口棺木的實際空間很詭異,與顔駿澤猜測的大緻相似。
摸索片刻,他很快就确定,這裏面的空間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大,是一個長方形的結構體,隻是空間很高。
而這長方形的樣子,就像是一口棺木内的正常大小,隻是稍微寬敞一些,使得此刻的顔駿澤可以躺下,完全把手腳伸直。
這個任務的介紹,需要與那個“它”說一會兒悄悄話,也就是陪陪人家,緩解它一直沒能與人交流的問題。
想到這兒,顔駿澤幹脆躺下,準備以這個方式與對方周旋,畢竟如果那人是躺着的,用這個方式溝通,可以使得對方減少很多壓力,有利于完成任務。
躺下後不久,果然周圍有了動靜。
一陣爬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顔駿澤有些納悶,他剛才摸索過了,實際上這周圍空間很小,但聽那聲音似乎爬過來還有一段距離,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爬來的。
雖然心裏有疑問,但顔駿澤沒有移動,隻是靜靜的躺着,等待着。
爬動的聲音越來越近,大概一分鍾不到,一道冷冰冰的氣息從顔駿澤身子的左側靠近了他。
這具身體所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很強,強大到顔駿澤有種第一次靠近背身女的感覺。
這使得他相信,如果這家夥可以離開這口紅棺的話,出去絕對是背身女那種級别的存在。
這人靠近後,也不觸碰顔駿澤,據顔駿澤估計,目前大概和對方保持了一個指節的距離。
這個距離已經很近很近了,但對方卻靜止下來,就這麽一動不動,隻是散發一股讓人難以接受的冰冷刺骨氣息。
顔駿澤也不便首先開口,任務提示是說悄悄話,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說什麽内容,具體尺度有多大,所以隻能保持沉默,等待對方先開口。
同時他也在留意時間,如果在棺木裏待的時間太長,沒能解決掉棺木怪異,外面的張小茉可能會有危險。
那人一直躺在旁邊,沒有任何動靜,仿佛睡着了一般。
顔駿澤忍着想要打開手電筒照射對方的沖動,他知道,任務提示說這家夥不喜歡光亮的地方,肯定不能直接用光照射他的。
不管了,即使這家夥長得極爲恐怖,此刻反正也看不見,顔駿澤沒有理會。
隻是留給自己的時間并不多,他不能像以往完成任務那樣,有大把時間和怪異耗在一起。
又等了片刻,對方還是沒有動靜,顔駿澤忍不住了,清了清喉嚨,旁邊的人此時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沒有開口。
想起和這家夥是以說悄悄話的形式交流,顔駿澤盡可能的壓低了聲音,終于開口“請問……怎麽稱呼?”
噗嗤!
話聲剛落,肚子的位置忽然間一陣冰涼,這種感覺就如同被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随即一股劇痛襲來。
這一刻顔駿澤很清楚,對方不知用什麽東西将自己的肚子給穿透了,或許是指甲。
看來,這種開場白顯然行不通。
回檔!
這一次回檔,顔駿澤特意選擇在了這家夥剛剛靠近自己停下來之後。
反正知道他會一直呆在身旁不說話,所以能夠節約一分鍾是一分鍾,外面的張小茉很危險,顔駿澤不想浪費時間。
等這家夥剛剛停下來後,他已經壓低聲音開口“你很孤單嗎?”
眼前這躺着的人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動靜,這一次它沒有立刻動手。
“有什麽想說的話,可以告訴我,或許我可以是你最好的聽衆。”顔駿澤感覺每一次用生命換來的成長,都使得他與怪異打交道的經驗正變得越來越豐富。
那人往前湊了湊,變得與顔駿澤幾乎臉貼臉。
一股更加寒冷的感覺湧遍全身,顔駿澤緊了緊衣領,唯恐引起對方不滿,所以他沒有往後退縮,就這麽讓對方靠近自己。
随即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顔駿澤屏住了呼吸,認真傾聽,不過隻是數秒鍾後,他露出了古怪神色。
這人說話速度并不快,但聽在顔駿澤耳朵裏,卻發現什麽也聽不懂,因爲這家夥說的是一種方言,一種在顔駿澤聽來,非常晦澀難懂的某個小地區的方言。
那聽上去有些陰陽怪氣的語調,緩緩而出,在這密閉的空間裏,仿佛毛毛蟲一般在顔駿澤耳朵周圍爬動,讓他麻癢難當,但偏偏一句話都聽不明白。
不多時,這人說完了一段話,等了等,似乎是在等顔駿澤回答。
顔駿澤徹底懵逼了,試探着開口,用這人說話的古怪語氣問“你……會……不……會……大都官方語?”
那人先是沉默,随即壓低聲音,發出一連串語句,似乎在質問,或是發火。
但即便它在發火,也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音,仿佛……在避諱着什麽。
這樣可不行,顔駿澤深感麻煩來了。
聽不懂對方的話,這怎麽交流,難道打手語嗎?
這裏一片黑暗,即使打手語,還是什麽也看不到啊。何況任務都是,肯定得說話才行。
正在思考時,此時這家夥忽然說了一句什麽,隻有三四個字的樣子,顔駿澤趕緊用心記住發音,同時啓動了回檔。
轉瞬間,他回到了紅棺外,站在張小茉的身前。
張小茉此刻正在背對着牆壁靠過去,顔駿澤問道“你們除靈人平時有沒有培訓學習方言什麽的?”
按照他的猜測,除靈人經常滿大都跑去除靈,應該對基本方言都有所了解才行。
張小茉點了點頭“問這個幹什麽?”
顔駿澤沒時間和她解釋,趕緊将快要忘記的那句方言用不太标準的發音說了出來,問道“這句話,你能不能聽懂?是什麽意思?”
張小茉愣了半天,秀眉微微皺起“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聽得懂?”顔駿澤反問。
“嗯。”張小茉點頭,“這是天盟靠近緬台地區西面的方言,現在都在使用,不過那裏的人也大多會說大都官方語,已經很少說緬台語,除了一些當地老人。”
“這句話什麽意思?”顔駿澤問。
“p!”張小茉面不改色的回答。
顔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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