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城目前是被半封鎖的。
在城市通往華應大都中心的方向,當地安全部門設置了醒目的隔離帶,平時有巡邏車來往巡邏,但因爲資源有限,這裏也不是出現了靈橋,所以并沒有派遣專門除靈人駐守。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想要偷偷摸摸進入甄城,會很容易。
但當前這個時代,沒有普通人吃飽了撐的去找虐,隻有一些特殊的作死敢死隊會在死亡的紅線邊緣瘋狂試探。
比如富豪們的探險隊,比如視頻網站的各種吸金噱頭。
自從那一次在咖啡店和張小茉談論過後,顔駿澤已經很久沒有和“睜開你的眼”視頻平台聯系了,也沒有再上傳過視頻。
期間平台編輯唐正義多次聯系他,提出各種拍攝建議和方案,比如和其他探靈隊一起探靈,或者由平台提供一個最近鬧得火熱的怪異地點,讓顔駿澤去探。
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顔駿澤統統拒絕。
第一個原因是顔駿澤如今身上的秘密太多,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正常拍攝視頻上傳,這樣容易暴露自己,很不安全。
第二個原因則是他對視頻平台已經有了極強的不信任感,并且通過了解後,顔駿澤相信,這個行業可能幹不了多久了。
将甄城的資料看過之後,顔駿澤現在可以猜測,不管是因爲什麽原因,如果背身女和可兒真的是在死城裏,那麽進入這裏的幾率會很高。
隻不過最後一次視角共享時,那些出現在眼前穿着統一服裝的,好像不是怪異,而都是人。
這些人,在那裏幹什麽?似乎對背身女和可兒有什麽不利?
距離太遠,顔駿澤不知道自己即使現在過去,還能不能找到這母女倆。而且城市那麽大,怎麽找?
再退一步講,萬一自己估計錯誤,根本不是這個城市,或者她們并沒有在死城裏呢?
所有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沒有哪一項可以完全确定。
将手機放在一旁,顔駿澤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把眼鏡取下,放在床頭櫃。
過了片刻,他拿過手機,将自己的關于磁能屏蔽衣的申請發給了黃琛,讓他趕緊走程序,報給天盟的除靈人小隊。
“不能着急,現在對背身女和可兒的消息全都隻是猜測,再等等看,或許半靈之身很快就會再次開啓。隻要能夠開啓,自己就有足夠的時間獲得她們的确切消息”
顔駿澤不停的安慰自己。
嘗試調用了一次半靈之身,但還是沒有反應。
一個星期後。
枯仔的磁能屏蔽衣申請下來了,這屏蔽衣的樣式并不是馬甲,而是類似于蝙蝠衫的一種非皮質的輕薄夾克,可以直接水洗。
因爲枯仔太瘦了,穿在身上給人一種松松垮垮的感覺,不過和他的身材其實挺搭配的。
充能器大概有一個盛菜的盤子那麽大,因爲較爲厚實,無法塞入衣服口袋裏。
這充能器平時可将周圍的磁能自動吸收并轉換,24小時都在自行運轉,自我充能一旦滿足将自動切斷。
而給磁能屏蔽衣充能也很簡單,隻要将衣服貼近充能器,它就會自動開始充能,一次充滿大概要兩個小時左右,可以不間斷使用六七個小時。
當然,如果當做普通衣服穿的時候,可以按下衣服内側的按鈕,關掉磁能幹擾信号的釋放,這樣可以保存能量,待需要的時候再開啓使用。
磁能屏蔽衣到手,并充能完畢後,顔駿澤讓枯仔穿上試了試。
聽說這衣服可以讓自己即使不在香兒身邊也能夠杜絕怪異侵擾後,枯仔當即就樂壞了。
不過随即一愣,他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好像從此也同樣會缺少了點什麽。
顔駿澤吩咐,這件衣服枯仔可以随時穿上,不過要香兒不再身旁時才能開啓磁能幹擾信号,這樣在平時可以最大程度的節約能量。
磁能屏蔽衣剛到後的幾天,枯仔每晚都是抱着衣服入睡的,而且他終于習慣香兒每晚站在窗邊直到天明的這種情況。
懷裏抱着磁能屏蔽衣,每一晚這家夥都睡得很香,仿佛找到了可以替代的依靠。
雖然顔駿澤在夢境裏和燈籠女夫婦達成了口頭協議,約定賈生可以使用那些無頭屍體,而燈籠女不再找自己麻煩。
但這畢竟隻是口頭約定,萬一燈籠女不講信用怎麽辦,現在約定才剛開始,一切都說不清楚。
所以讓香兒繼續在自己睡覺的時候,守候在身旁是必要的,不然在夢裏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顔駿澤感覺,經過上次一役後,與燈籠女夫妻倆的關系要近一些了,雙方能否展開合作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談。
需要時間,一切都需要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隻要燈籠女不加害自己,讓她在夢裏守護,将會徹底斷了其他可以進入夢境的怪異的路。
而且顔駿澤知道,燈籠女也會那一招夢境在現實中的投射,且比黑裙女玩得更溜。
黑裙女是将自己投射到照片中,而燈籠女則是直接投射到現實空間,隻是以不同形式的女人模樣出現,背對着自己蹲在某處。
這種能力明顯比黑裙女要強很多。
如果能夠利用好,不僅夢境中顔駿澤得到保護,就連現實中也能得到燈籠女的這種特殊保護。
每天晚上,顔駿澤的習慣是把床頭櫃的燈開至最低亮度,仰面躺着,看着站在窗前的香兒側顔入睡。
不得不說,香兒的側顔簡直動人無比,鼻梁挺拔,紅唇微張,輪廓精緻,作爲一天伴着自己入眠的最後一幕畫面,顔駿澤感覺很值。
有時候看得入迷了,甚至他還會心猿意馬起來。
不過這個時候,他會立刻把醜女的模樣浮現在腦海裏,然後索然無味,蒙頭就睡。
又是一個星期後。
這天陽光燦爛,顔駿澤讓香兒背着自己裝得滿滿的黑色雙肩包,帶着香兒、枯仔出去遛彎。
中午時分,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讓人非常舒适。
三人沿着去往城郊的街邊一路步行,走了大約四十多分鍾後,街兩邊的建築物逐漸少了起來。
此時天空多了一團雲,将陽光也遮掩。
枯仔忽然感到有些不适,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附近的居民建築都沒有了,再一看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工廠,裏面鏽迹斑斑,雜草叢生,卻空無一人。
“怎麽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枯仔心頭。
“我們去工廠。”顔駿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工廠裏面一塊寬敞空地露出的一角。
這空地以前應該是一個操場,工人們平時鍛煉跑步所用,但現在地上的水泥縫隙裏到處鑽出雜草,已經廢棄很久。
枯仔心裏仍在發懵,跟着顔駿澤和香兒來到操場空地。
這塊空地因爲不是靠在路邊,而是要進去一百米,轉個彎才能進入,所以站在裏面後,連街上路過的汽車都看不見影子,隻能聽見聲音。
顔駿澤讓枯仔站在操場中間靠後方的位置,對香兒問道“這裏可不可以?”
香兒最開始沒有說話,低着頭,似乎在感應什麽。
過了片刻後,她擡起頭來“沒問題。”
顔駿澤轉頭看向枯仔,剛才出來時枯仔準備穿上磁能屏蔽衣的,但顔駿澤沒有答應。
現在一見顔駿澤看着自己,枯仔心裏沒來由更慌了,支支吾吾道“這這是”
“做試驗。”顔駿澤微笑,笑中帶着一股不擅長隐藏的虛僞。
香兒把雙肩包取下,遞給顔駿澤,然後走到一旁找了一根斷裂生鏽的鐵杆,大概有兩米長。
拿着鐵杆走回來,來到枯仔身後,猛地一把插入地面,搖了搖,确定牢固後才走開。
顔駿澤已經把雙肩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捆繩子,遞給香兒。
香兒接過後,将一臉懵逼的枯仔雙手反綁在了插好的鐵杆上,使其無法動彈。
“我我想回家,回豐華小區。”瞧見這陣勢,枯仔快要哭了。
做完這些,顔駿澤對香兒點了點頭,兩人都沒理會枯仔,香兒轉身離去。
眼見香兒離開了操場,竟然還在往外面走,枯仔頓時驚慌失措,不斷掙紮,準備跟上去。
“不要動。”顔駿澤道“我們隻是做個試驗,你沒有半點損傷,很快就會結束。”
此時已經看不到香兒的身影了,也不知枯仔聽沒聽見顔駿澤說話,他驚恐中四處扭頭查看,已經無法再鎮定。
在看不到香兒後,此時的枯仔全身都開始篩糠般的顫抖,牙關發出劇烈碰撞的聲音。
“顔、顔、顔、顔哥,我、我、我錯、錯、錯、錯了,請放放開”
話未說完,身後一片茂密的雜草中,忽然傳來一陣拖行的響動。
聽見這聲音,枯仔頓時條件反射般閉嘴。
顔駿澤則是心中無恥的一喜,後退了幾步,給枯仔騰出更大的空間。
片刻之後,一隻隻有上半身的怪異出現在他眼中。
這怪異是名男性,赤身果體,下半身已經不知去向,身後地上拖着内髒,雙手爬行,對着枯仔緩緩爬來。在此過程中,這家夥還伸出烏青色的舌頭,對着枯仔貪婪的舔了舔嘴唇。
枯仔轉頭正好看見這一幕,頓時全身一顫,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媽呀”。
一股久違的恐怖、惡心之感,刹那間爬滿全身。
顔駿澤卻是興奮的搓了搓手,再次後退幾步。
因爲此時另一個方向,從破開的地面洞口内,鑽出了靈一個衣衫破損的女子。
這女子略微肥胖,雙腳似乎都是畸形,左腳膝關節處往左偏,右腳同樣是膝關節處也往左偏,仿佛生前是被什麽重物從右邊擊打,導緻雙腿同時骨折變形。
啪嗒啪嗒,行走的過程中兩腿骨頭不斷碰撞,破衫女子緩緩靠近枯仔,臉上表情同樣異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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