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片刻,師亞男跑去把顔駿澤的手繪圖紙拿過來,坐在一旁研究,不時拿着圖紙問顔駿澤這裏的設計有什麽用意。
兩人說話聲音都很小,不過顔駿澤看得出來,師亞男對于武器方面的制造是真的熱愛,很用心,并且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見解。
顔駿澤和她一番交談後,發現自己應該大概知道了萬守光對于如何制造這把黑靈傘的想法,因爲師亞男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很了解他平時的工作方法,大緻的觀點看法也差不多。
等了一段時間後,萬守光手動測試了電腦裏的數據,确認可以構圖後,開始建立構圖模塊。
建立構圖模塊要花費一些時間,所以他給自己倒了杯水,走過來,師亞男趕緊起身,讓到一旁。
萬守光坐下後對顔駿澤道:“以我的經驗,雖然以前沒有做過類似的武器,但基本數據應該沒有問題,最多在測試過後進行一部分微調就行了。”
“麻煩你了,萬叔叔。”顔駿澤道。
萬守光擺了擺手:“是我們麻煩你了。”
師亞男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也不好詢問。
萬守光又道:“根據我配備的原材料參數,并通過電腦數據完全模拟出來後,其實在正式制作的階段是非常快的,主要是數據調節這一塊要細緻一點。”
“百分之百模拟嗎?”顔駿澤問。
萬守光點頭:“對,完全一模一樣,如果模拟成功,制作出來的絕對是一樣的。但具體的能量數據我需要問一下老張。”
顔駿澤道:“怪異能量平衡這一塊,的确要張叔叔說了算,我也不太懂。”
“明天我再問他,今天沒時間了。”萬守光放下手裏的杯子,道:“你跟我來。”
兩人來到電腦前,此時電腦屏幕上隻是一大堆參數。
萬守光指着屏幕:“這些數據是所有原材料的數據,包括我告訴你的超強度輕便型合金、epu高分子材料紗膜等,輕便合金作爲傘的骨架,紗膜則是傘面的中心區域部位,可以最大限度投射月光并保存能量,外圍傘面另外采用一種防骨筋膜的超高韌性薄膜。每一片薄膜的拉扯力量,足以短距離内隔絕絕大部分子彈的穿透。”
頓了頓,又道:“關于黑靈傘,這裏每一件原材料都含含在内,至于傘尖,你希望是裝備刺裝,還是彈射裝置?”
顔駿澤想了想:“可不可以裝備鎖鏈彈射,尖端是尖刺,尾部有彈性較強的鎖鏈拉扯,即便彈射出去後,依然可以直接拉回來,循環再利用。”
萬守光略一思索:‘可以,這樣的話傘柄要設計成中空,還要有彈射和回收裝置,我這邊有一個現成的裝備設計,稍微調整下,應該就可以用在傘柄中。’
“還是和專家打交道順暢。”顔駿澤心中暗想,“這樣中途碰見的難題可以輕易解決,且省去了很多麻煩。”
話落,萬守光已經去電腦前重新加載鎖鏈彈射的數據,師亞男在一旁用另一台電腦完成數據的重新計算。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搞定。
此時張承敬在樓上開完會到來。
還沒來得及與顔駿澤說話,萬守光就道:“正好你來了,還準備明天再找你問數據。”
“什麽數據?”張承敬問。
萬守光顯然和他很熟絡,拉着他的胳膊來到電腦前,指着3模型的黑靈傘,道:“小顔告訴我,說你提出的三股力量加持後在傘内達到的能量制衡,現在能不能有個大概的數據值範圍給我,這樣在模拟的時候可以更精準一些。”
張承敬本來是來叫顔駿澤上樓的,順便看看武器設計進度,萬守光說起後,他點了點頭,轉頭對顔駿澤道:“把你的綠松石給我。”
聽見“綠松石”三個字時,萬守光眼瞳一縮,頓時心跳加快起來。
這東西很重要,看見這顆綠松石,他仿佛就看見了未來兒子與自己夫妻倆相聚的畫面。
所以現在這顆綠松石被捏在張承敬的手裏,讓他感覺莫名的緊張,畢竟張承敬實力很強,萬一讓他弄壞了綠松石,或者發現自己要在此之後用它收入兒子的怪異怎麽辦?
張承敬并沒有注意到萬守光的神色,開口道:“把隔離室打開。”
師亞男依言去開啓了那防彈玻璃級别的隔離室門,張承敬手持綠松石走了進去,随即師亞男在後方關好門。
這種門是自動反鎖,必須在外面用鑰匙、或者身上帶有感應開關,才能打開。
因爲四面的防彈玻璃透明性質極佳,張承敬站在隔離室的中間,把手裏的綠松石攤在掌心,平舉而起。
隔離室外的所有人在這一刻也都看着那顆綠松石。
不多時,這掌心中的綠松石忽然微微一動,仿佛有東西在下面頂了一下,翻了個轉。
随即一陣黑氣從綠松石表面浮起,快速凝聚成一個人影,在人影在凝聚的過程中不斷的散掉,又不停的凝聚,隻是堪堪保持了一個上半身的人形。
數秒鍾後,黑色人影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它左右看了看,很快就鎖定了正攤出手的張承敬。
“吼!”
一股強烈無比的無形波紋蕩開,猛烈的撞擊在隔離室的四周,發出嗡嗡響聲。
站在房屋中間的張承敬衣擺飛揚,頭發被吹得往後飄飛,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這黑色人影仍在往外逸散,不過此刻在逸散的過程中,那些飄飛的黑氣不再消失,而是接着凝聚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第四個黑影。
不過剛剛才凝聚,立刻這些黑影就會渙散,無法保持長時間的人形。
最中間的黑影發出嘶吼,震得四面的玻璃牆發出顫抖,強烈的音浪在這隔離室中形成音波回蕩,嗡嗡作響。
玻璃房外面的人隻能聽見嗡的一聲長鳴,眼睛睜得大大的,盯着裏面的動靜。就見張承敬此時伸出了另一隻手,從這黑影的頭頂緩緩壓下。
顔駿澤知道,在張承敬的兩隻手掌之間,肯定形成了強大的磁場。
隻見那并未完全現身的黑影,因爲力量無法完整發揮,此刻根本無法抵抗,開始哀嚎,慢慢地身影變小,逐漸往綠松石内收縮而去。
大約僵持了一分鍾不到,黑影完全消失,綠松石再次一跳,不再有異動,似乎恢複了正常。
張承敬手握綠松石走到隔離室門口,師亞男馬上打開了門。
張承敬出來後先是将綠松石還給了顔駿澤,這才對萬守光道:“走吧,我跟你去輸入這隻怪異的能量最大值和最小值。”
兩人去了電腦前。
師亞男指着顔駿澤手裏的綠松石道:“這東西好厲害,至少可以制造b級事件了吧?你怎麽把它封印進去的?”
顔駿澤聳了聳肩:“這綠松石是我撿的。”
師亞男:“……”
片刻之後,錄入了能量數值的張承敬走來,對顔駿澤道:“你那幾顆黑石頭呢?”
顔駿澤愣了一下,知道張承敬順便要把黑靈珠的能量輸出一并測試了。
此時萬守光靠近道:“老張,那個不用你親自測試,可以放進那邊的能量測試儀裏,自行就可得出能量範圍值。”
話落,看向顔駿澤。
顔駿澤尴尬一笑,問道:“請問這裏衛生間在哪兒?”
師亞男指了指樓上:“在負一層。”
“爲什麽這一層連衛生間都沒有?”顔駿澤好奇。
師亞男解釋道:“因爲衛生間裏的磁場是最爲混亂的,這裏大部分的實驗室會杜絕這種磁場混亂所帶來的影響,雖然我們有技術手段可以最大程度的隔離這種影響,但在萬教授的要求下,爲了讓實驗的過程能夠盡量完美,所以沒有設置。”
“難怪很多怪異都是在廁所裏鬧出來的!”顔駿澤自言自語。
“思想和意志的混亂,是磁場混亂的根源。”張承敬接過話道:“廁所是一個地方,還有醫院也是一個地方。通常情況下,在大一點的公共場所,某個偏僻角落,基本都可以發現怪異,區别隻是怪異強弱的問題。”
顔駿澤點頭。
師亞男走在前方,道:“我帶你過去吧。”
“要走那麽遠,我想還是不用了。”顔駿澤搖了搖頭。
在衆人的詫異目光下,轉了個身,故意把手伸進褲裆,慢慢地、慢慢地抽出一根黑漆漆、長約半臂的棒槌。
這個動作自然是做給這些人看的,其實這根棒槌是從腦海的時空圖譜的縮影中拿出。
他全身上下隻有這個地方看似平時可以藏下半臂長的棒槌,所以顔駿澤迫不得已,隻有從這裏把棒槌以“抽拉”的形式拿出來。
轉過身,發現張承敬、萬守光四道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和手中的棒槌,眼睛瞪得老大,連眼珠子都快掉夏來。至于師亞男已經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退到一旁不敢把手放下。
手裏舉着黑漆漆的大棒槌,顔駿澤笑得很是尴尬,尼瑪早知道張承敬現在就下來,剛才就提前把棒槌拿在手裏了。
張承敬和萬守光看了看棒槌,又低頭瞧了瞧顔駿澤的右腿褲管,和之前看見顔駿澤這麽做的照相館裏的顧白一樣,應該也是用眼睛在丈量兩者的長度。
顔駿澤不等他們想多,把棒槌遞給了萬守光。
萬守光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敢直接伸手拿。
顔駿澤也不知怎麽想的,脫口說了一句:“沒事,很幹淨。”
萬守光伸出兩根手指頭,撚起了棒槌,對捂着眼睛的師亞男道:“亞男,去放進檢測儀裏。”
師亞男此時才放下手,她也沒想到這一層,瞥了一眼顔駿澤,順帶目光從他的褲管飛掠而過,一把抓住棒槌走到能量檢測儀前,将這東西塞了進去。
開啓儀器,燈光亮起,棒槌在裏面來回輕輕的晃動,不一會兒燈光熄滅,晃動停止,一行文字從檢測儀頂端的屏幕中顯示而出,正是棒槌能量的一個區間範圍值。
師亞男将棒槌慢慢抽出來後,走到顔駿澤身前,遞還給了他,随即眼睛大大的睜着,很是好奇。這一次,似乎她不想再捂住自己的雙眼錯過先前那一幕精彩場景。
不過很快師亞男就感到失望了,顔駿澤一直将大棒槌拿在手裏,就是不把它塞回去。
萬守光已經去記錄能量測試的數值,并在電腦前将這第二個數值也輸入了進去。
張承敬盯着這根棒槌,開口問道:“小顔,這東西上面的三顆珠子,你是怎麽得來的?”
“很巧,一次偶然的機會本來以爲隻是解決怪異,沒想到還得了獎品。”顔駿澤沒有過多解釋,隻是敷衍一句。
張承敬聽出了他言外之意不願提起,也就不再多問。
而在顔駿澤看來,以張承敬的眼力都看不出這黑靈珠是什麽,那就說明這東西可能沒有進入剛才他看見的那些資料庫裏,或許在那“特殊物品”的資料區都找不到。
“下次有機會碰見羅克,應該想辦法多弄點。”顔駿澤暗自打算。
“還差最後一種能量值。”萬守光此時走了過來。
張承敬拍了拍手,道:“今天天氣不錯,可能晚上就可以采集最後一個數值,現在沒事了,小顔,我們先走吧。”
回頭對萬守光道:“老萬,這次麻煩你了,東西做好後,我送你一樣東西作爲答謝。”
萬守光雙手連忙擺動:“不要不要,我什麽都不要,爲小顔做這把傘,是我心甘情願的,不要你的禮物。”
話落還看了一眼顔駿澤,生怕引起對方的誤會。
顔駿澤隻是笑了笑,目光投向師亞男,就見這女子仍在盯着他手裏的棒槌。
師亞男弱弱的指了指那棒槌,開口道:“你……就這樣拿着……出去嗎?”
随即又補充:“外面的保安……”
“我出了這道門就放回去。”顔駿澤點頭回答。
師亞男再次看了一眼顔駿澤的褲裆,眼神似乎有些失落。
張承敬莞爾一笑,搭着顔駿澤的肩膀往出口走去,看似随口的問道:“你和小茉,現在感情如何?”
顔駿澤一愣,總感覺這話裏有話。
不等他回答,張承敬似乎也感覺問得有些突兀了,話題一轉,道:“今晚就在我家吃飯,等晚上月亮出來時,我來給你測試你影子裏的女人能量值是多少。”
“今晚有月亮?”顔駿澤問。
……
“果然有月亮!”
晚上7點,站在張承敬家的窗戶内,透過窗戶看向天上的明月。
剛剛吃完晚飯沒多久,明朗的月光就灑在大地,顔駿澤喃喃自語,張承敬的妻子、也就是張小茉的養母羅文麗正在他身後收拾餐盤。
顔駿澤轉身準備幫忙收拾,羅文麗搖了搖頭,笑道:“你叔叔還找你出去有事,這裏我來就行了,不用理會。”
張承敬從卧室走出,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走吧,我們出去走走。”
兩人一路出了門,清冷的月光灑在二人頭頂,在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影。
月光下走了幾步後,顔駿澤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張承敬也回頭看了一下。
沒有任何反應。
顔駿澤擡頭瞧了瞧月亮,依舊明朗,再看看身後,還是老樣。
“她是不是不一定會出現?”張承敬問。
顔駿澤搖頭,忽然目光定在張承敬身上,瞧得張承敬一時有些發懵。
“這樣子的話,她今晚可能的确不會出現!”顔駿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