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不要開口閉口都是殺人，那就不可愛了。”

林昊擡起酒壇飲了一口，呵地一笑，“你哥哥？

他也得殺得了我，殺了我，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可就沒人告訴他了，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裏哭哭啼啼的作甚？

難不成是一個人睡怕黑，瞧見本大爺在下邊喝酒，所以故意抹眼淚勾引我陪你睡？”

“啊，你胡說什麽，這種話被我哥哥聽到，一定會殺了你的！”

吳圓圓嘴上說會殺了林昊，可眼中卻并非是威脅林昊的樣子，反而似乎還有點爲林昊擔心，看上去，更像是害怕林昊說的這話被她哥哥聽到似的。

這情急的模樣，倒是讓林昊微微愣了一下，舔了舔嘴角的酒漬：“你跟你哥哥合不來？”

林昊随口一問，隻不過是因爲這吳家小姐跟吳家少主處處對着幹，才在此刻問了出來，卻不想這句話，好像是擊中了少女心事一樣，原本還對他有些警惕的吳圓圓，忽然一隻手抓着欄杆，面色有些委屈的朝着船外看了過去。

“唉……”吳圓圓忽然歎了一聲，擡起另一隻手，胳膊肘墊在欄杆上，纖細手掌托着香腮，有些失神的朝着船外望去。

“誰讓我不是姐姐呢，我要是姐姐，我哥哥是弟弟的話，我絕對不會逼迫他修行，也不會逼他進行禁區試煉，更加不會放棄尋找芷蘭姐姐和婉兒妹妹。”

林昊摸摸酒壇，笑道：“哦？

這麽說，你哥哥在逼你修行，而且連這次試煉，也是他逼着你來參與的？”

“你怎麽知道？”

“……我想我可能高估你的智商了。”

林昊翻着白眼望向船外，同時提起酒壇喝了幾大口。

“你是不是在罵我？”

“沒，我隻是實話實說。”

“……”吳圓圓奇怪的看林昊一眼，兩隻手同時托住了香腮，捂住了臉蛋上的小巧嬰兒肥，惆怅的望着船外的夜空，和如墨如畫的禁區大地，可惜此處離地太高，看不到大地上的墨獸存在，不過若是飛的太低了，那恐怕這一路上，根本就不用飛行了，船上的人防禦墨獸襲擊都來不及。

“我不明白，人爲什麽一定要修行呢，就做個凡人，無憂無慮的活一輩子不好嗎？”

這次，倒是輪到林昊古怪的朝她看去一眼了，不過，多少也能理解，這吳圓圓如今才不過十六七歲，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也充滿了未知的年紀，自然會對身周的一切，産生一種懷疑的不真實感。

“修行，自然是爲了長生啦，你難道就不想跟你的家人，你的愛人，哦，就是你喜歡的人，還有你的朋友兄弟或者姐妹，一起攜手活他個千百萬年，日日暢飲，夜夜笙歌……啧，那種日子，何其快哉啊。”

說着，林昊忽然眼中有閃過一抹其他的異色，接着道，“再比如，待你修行踏入大道之境，無論長生或是機緣造化，全部都信手拈來，到那時，你的那些曾經害過你，欺壓過你，甚至羞辱過你的仇敵，還不是如同捏死螞蟻一樣，随手碾死？”

說到這裏，林昊話語一頓，瞧了一眼旁邊的吳圓圓，心說自己這段話恐怕是白說了，因爲這位小姐，一看就是從小養尊處優，而且一臉涉世未深的樣子，顯然是不可能有什麽仇敵的。

果然，他這話剛剛落音，吳圓圓就疑惑的問了一句：“爲什麽修行一定要打打殺殺呢？

既然是爲了長生，那大家就一起好好修行，修煉到長生境界，一起長生不好嗎？”

“傻姑娘，長生這兩個字，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尋求長生的一路上，你不可能永遠順風順水，總是要從他人手中，奪來你需要的資源，乃至是機緣，造化，若不争，恐怕你連家門都還沒賣出去，就先要被别人把骨頭都啃個幹淨了！”

林昊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導師，細細的爲吳圓圓講解。

然而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終究是執拗的，聞言卻隻是撅了撅小嘴：“所以說修行有什麽好的，做一個不争不搶的凡人，安安穩穩的過一世不就好了？

雖然壽命很短暫，隻有區區不到百年，但是百年時間，也足夠體驗人間冷暖了吧？”

林昊喝了一口酒，他有無數種方法來回答吳圓圓的這個問題，但想到最後，也隻是吞咽下一口酒水，歎道：“也隻有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吳家小姐，才會覺得凡人無憂無慮，你卻不知，那些凡人，有多麽羨慕我等修士，可以飛天遁地，可以手摘星辰攬日月，縱橫天地享長生，乃至是可以讓你，坐在這吳家的法船之上，望着夜闌星空，感歎他們凡人的無憂無慮……”林昊話還沒說完，吳圓圓忽然偏頭朝他看過來，有些執拗的問他：“你又不是凡人，你怎麽知道凡人會這麽想？”

林昊：“……”“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凡人會這麽想？”

林昊拍拍額頭，忽然覺得自己上來開解這位吳家小姐，讓她安安靜靜的滾去睡覺，别再哭哭啼啼的打擾他喝酒，就是個錯誤！他就應該直接回船艙，反正在哪不是喝酒？

偏偏跑上來跟這吳家小姐争論個鬼啊？

不過來都來了，撩都撩了，不撩到底不是他林大爺的風格啊！“或許也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吧，凡人，倒真不一定會羨慕我等修士，但羨慕凡人的修士，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怎麽，爲何如此讨厭修行，你那哥哥給你規定了每日的修行時間？”

林昊戲谑的看一眼吳圓圓，其實想當初他在藥王宗修行時，他也對宗門安排的早課晚課以及每日的晨修晚修厭煩至極，他隻想煉丹，根本懶得修行其他術法功法。

而吳圓圓這個年紀，似乎，跟他那時候也差不多啊。

“何止是修行時間啊，他巴不得我吃飯在修行，睡覺在修行，我的修爲分明比起婉兒妹妹也不低了，可他總是拿我跟芷蘭姐姐比，芷蘭姐姐多厲害啊，修行天賦比我強多了，而且還比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