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帶領着幾名下屬狼狽不堪的沖出了人群,身後還有許多的百姓在不斷的朝着他們扔東西。
什麽菜葉子,臭雞蛋,爛掉了的水果以及小石頭和磚塊,這些東西劈頭蓋臉的朝着徐輝祖等人的頭頂砸了過來。
盡管徐輝祖此刻非常的憤怒,甚至他都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
可是,他知道,此刻自己根本就不能還手,甚至此刻他都不敢回頭去和那群朝着自己扔東西的老百姓動怒。
這些人,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老百姓,有的是婦孺,有的是老人和孩子,還有一些是書生。
這些人,都是大明的百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姓,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徐輝祖怎麽敢朝着這些人動手?
再說了,這裏是燕京城,是燕王朱棣的地盤,徐輝祖又怎麽敢在這裏動燕京城的百姓。
隻怕他若是真的下令動手,那麽接下來的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别走……你這個混蛋,你是不是想要陷害燕王,想要勾結元蒙餘孽,這才跑來燕京城來搶奪燕王的軍隊……”
徐輝祖的身後,一名穿着藍色長袍的書生滿臉憤怒的表情,正拼命邁動腳步追在徐輝祖身後,書生怒氣沖沖的叫罵道。
“……禍國殃民的小人,有本事别走啊,看老娘不收拾你!”
跟在那名書生身後的是一名六七十歲的老婦人,老婦人舉着拐杖邁着蹒跚的步子奔跑着,她嘴裏罵罵咧咧。
另外一些老太太、老頭,書生和小孩子們,也都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叫罵着,他們一邊追趕徐輝祖等人,一邊拿着手裏的“武器”不斷朝着徐輝祖等人砸了上去。
菜葉子、馊滿頭、臭雞蛋等等如同下雨一般,不斷朝着前面的徐輝祖等人頭頂落下。
“國公爺……怎麽辦?咱們去哪啊?”
徐輝祖身後的一名精壯的高個子中年人一邊奔走,他一邊朝着徐輝祖說道。
“還能怎麽辦?莫非你能殺人不成?這裏是燕京城,若是動手了,咱們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徐輝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仍在追趕着的那些老百姓,他一臉郁悶的說道。
“……先去找王公公和馮指揮使吧,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唉!”
一邊奔跑着的徐輝祖搖頭歎了一口氣,他氣餒的說道。
原本他還以爲到了燕京城,事情能夠順利一點,雖然接管燕王的軍隊會有些麻煩,可徐輝祖怎麽也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麻煩到這種程度。
轉眼間,徐輝祖等人已經遠遠的甩開了那些追逐的百姓,他們朝着另外一條街跑了出去。
好一陣子之後,徐輝祖等人跑到了一條大街上。
“……國公爺,前面是怎麽一回事啊?怎麽也這麽多人?”
跟在徐輝祖身邊的一名漢子擡頭朝着前邊的街道望去,他忽然間發現,前邊的街道上面竟然同樣也聚集了數不清的老百姓。
這名漢子驚愕的叫道。
街道上面,竟然也是吵吵囔囔一片,簡直亂成一團糟了。
見到這一幕,那些跟着徐輝祖跑過來的漢子以及徐輝祖本人,也都傻眼了。
徐輝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他卻是看見,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當中,一隊人馬在無數老百姓的謾罵聲中沖了出來了。
“……快看,那不是王公公他們的人麽!”
“那是王公公和馮指揮使他們,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站在徐輝祖身邊的幾名壯漢一個個驚呆了似的,他們張開嘴巴吃驚的叫道。
隻是轉眼間,王公公和馮指揮使帶着他們的下屬已經跑到了徐輝祖等人面前了。
“王公公,馮指揮使,這裏發生了什麽?”
徐輝祖朝着王公公和馮指揮使兩人迎了上去,他問道。
“誰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些燕京城的百姓,他們不知道從哪裏聽來了謠言,竟然跑到客棧裏面找本公公的麻煩了……這些愚蠢的家夥!”
王公公一臉驚恐的表情,他頭上頂着幾塊破碎雞蛋殼,黏糊糊的蛋清糊了一臉,王公公整個人狼狽不堪,他氣喘籲籲的朝着徐輝祖說道。
“公公啊……我在客棧也遭到了許多百姓的圍攻……太多人了,我都差點沒有逃出來……”
徐輝祖不斷的搖着頭,他一臉苦笑的表情,說道。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這些愚民,他們莫非都瘋了嗎?本公公真的是忍無可忍了!不如……”
王公公回頭看了看正瘋狂追過來的那些老頭、老太太,他咬着牙狠狠的說道。
“不可!若是動手了,咱們的麻煩就更大了,别說完成皇上的任務了,隻怕咱們都出不了燕京城了!”
徐輝祖連忙上前,他朝着王公公大聲叫道。
“那可怎麽辦啊?如今燕京城裏面到處都是謠言,咱們躲都沒有地方躲啊!怎麽辦?莫非咱們就這麽離開燕京城算了?”
王公公急得滿頭滿臉都是大汗淋漓,他哭喪着臉朝徐輝祖說道。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現在怎麽辦?我還以爲公公您有辦法應對這些愚民呢……”
徐輝祖也急得直跳腳,他嚷嚷着叫道。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徐輝祖和王公公等人的預料了。
如今,整個燕京城,滿大街都是憤怒的百姓,到處都是朝廷重臣勾結元蒙餘孽想要陷害燕王、搶奪燕王軍隊的謠言。
如此情況下,從應天趕來傳達聖旨的王公公,以及從應天前來打算接管燕王軍隊的徐輝祖,兩人就成了衆矢之的了,宛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這裏是燕京城,圍攻徐輝祖和王公公的又是一群老百姓,他們手無寸鐵,不是老就是小,不是婦孺就是兒童,還有一些書生。
這些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因此,徐輝祖和王公公根本無法出手去傷害這些人。
再者,如今燕京城如此亂糟糟一片,可偏偏燕京城府衙裏邊卻是一點動靜也都沒有,甚至連一個出來的衙役和鐵捕都不曾見到。
如此情形,王公公與徐輝祖自然能夠猜測到一些事情,因此他們就更加不敢派屬下去對付這些鬧事的百姓了。
“……怎麽辦?現在,隻怕是燕京城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是咱們的落腳處了,咱們如何是好啊?”
徐輝祖搖頭苦笑,他望了一眼王公公,而王公公卻隻是哭喪着臉不斷搖頭,看樣子他什麽辦法也都想不出來了。
“走……咱們去燕王府!”
一直沒有說話的馮指揮使,此刻他卻是開口說道。
“去、去燕王府……這,這豈不是自投羅網麽?”
王公公聽到馮指揮使的話,他頓時驚愕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