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騎在黑色的戰馬上,他仰着頭,目光望向天際,臉上顯露出來得意的神色。
戰馬緩緩前行,馬蹄聲一聲接着一聲,最後,戰馬停在了道路旁的一處樹蔭底下。
秦墨、秦豹兩人拱手朝着朱棣一禮,兩人臉上也是滿臉得意的笑容。
朱棣沒有多看一眼癱坐在戰馬前面地上的那人,他笑呵呵的朝着秦墨和秦豹兩人打招呼。
“秦千戶,秦豹統領,兩位這次辛苦了,哈哈!你們兩位的這份功勞,本王定會給你們記上”
朱棣望着秦墨和秦豹,他大聲朝着兩人笑道。
秦墨拱手一禮,他笑了笑,随後站到了一旁。
可秦豹卻是上前一步站到了朱棣的戰馬前,他咧嘴哈哈大笑朝着朱棣伸出了右手晃動不止。
“嘿嘿,王爺,你說話算話不?這個這個兌現嗎?現在可以嗎?老子現在就想這”
秦豹伸出右手,朝着朱棣面前胡亂晃動,他一邊說話,一邊咂巴着嘴,眼中露出期許的光芒。
聽到秦豹說的話,那些跟在朱棣身後的統領們,頓時一個個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很明顯,這些燕王麾下的統領們,他們早就習慣了秦豹說話口吻了,隻是他們也對秦豹這等粗鄙貨色無可奈何而已。
在整個燕王麾下,敢在朱棣面前自稱老子的,也就隻此一位了,其餘人等,那是沒有這等膽量和氣魄的。
隻不過,也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偏偏朱棣就樂意秦豹這幅态度,幾乎從來不生氣,反而對秦豹喜歡無比。
“秦豹統領,你要本王兌現啥?金銀珠寶?還是官職權利?隻不過現在咱們還在打仗,倒不如等靖難結束了,本王定會兌現,你看如何?”
朱棣俯身望向秦豹,他滿臉樂呵呵的笑道。
“金子銀子?官職?豹子現在要這些作甚?”
秦豹歪着腦袋,朝朱棣翻了一個白眼,攤開雙手朝着朱棣面前晃了晃,他甕聲甕氣的說道。
“啊?怎麽咱們的豹統領不喜歡金銀珠寶了?哈哈!這可是轉性了啊,哈哈,看來本王又可以省下一筆銀錢了!哈哈!”
朱棣愣了愣,随後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其餘跟在朱棣身後的一衆統領們,也一個個笑了起來。
“呵呵,王爺,那個金銀珠寶是要的,以後要。現在麽,豹子我追着這厮追的累壞了,早就口渴啊你不是說,誰抓到李景隆就給誰賞一壇好酒麽?”
秦豹睜着一雙滾圓的眼珠子望向朱棣,他說着話,面上的表情很是認真,有些嚴肅的樣子。
“酒?本王說過賞賜一壇酒麽?”
朱棣低頭看了看癱坐在戰馬前面地上的李景隆,而後他又将目光落在了秦豹身上,随後他笑呵呵的說道。
“啊王爺,你可不許賴賬,你可是說了的啊,賞賜一壇美酒啊,現在老子渴死了,就要一壇子美酒”
秦豹咧着嘴,他朝着朱棣嚷嚷道。
就這說話的空擋,秦豹嘴裏面的哈喇子都流了下來了。
站在旁邊的一衆燕王麾下統領們,他們見到秦豹這幅嘴饞的模樣,頓時一個個全笑了起來。
朱棣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好好這次秦豹統領立了大功,本王就命人給你一壇子好酒,哈哈”
“秦豹,可不許喝醉了,現在還在追擊敵人,你可不許多喝了,若是膽敢喝醉,本王定要打你五十軍棍哈哈!”
朱棣滿臉的笑容,他笑呵呵的朝着秦豹說道。
“五十軍棍?倒不如來五十壇老燒!老子絕不會喝醉!”
秦豹雙眼發亮,他砸着嘴巴流着口水,甕聲甕氣的朝朱棣叫道。
衆人頓時又是一陣哄堂大笑起來。
片刻,兩名士卒擡着一個碩大的酒壇子過來了。
秦豹頓時跳了過去,他從兩名士卒手裏搶過酒壇子,抱起酒壇子,秦豹就朝着右側的路邊上走了過去。
轉眼間,那邊的樹蔭底下傳過來一陣陣濃郁的酒香
朱棣跳下戰馬,他緩步走到了癱坐在路上的李景隆身前。
李景隆雙眼緊閉,一直未曾睜開,甚至就在先前秦豹一通哄鬧的時候,李景隆也隻是閉着眼睛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九江啊,可還認得本王麽?”
朱棣來到李景隆面前,他緩緩蹲下,沉默片刻,朱棣開口問道。
李景隆緊閉的雙眼動了動,似乎是兩隻眼珠子轉動了兩下,卻是沒有睜開眼睛。
“怎麽?見到我這個舅舅,你也不起來招呼一下?這是你做外孫的禮數麽?嗯?”
朱棣蹲在李景隆面前,他眯着眼睛盯着閉目不出聲的李景隆看着,說道。
癱坐在地上的李景隆,他聽到朱棣這麽說,卻是仍舊雙目緊閉,隻不過呼吸卻是急促了起來了。
站在旁邊的秦墨,他卻是睜大眼睛望向了朱棣。
李景隆,又叫李九江麽?竟然是朱棣外孫?這是一層什麽關系?自己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秦墨他可不知道李景隆與朱棣之間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親戚關系。
于是他看看朱棣,又看看癱坐在地上的李景隆,而後默不作聲的等着想要聽聽朱棣會再說些什麽。
秦墨自然是不知道,李景隆确實與朱棣有些親戚關系。
李景隆的父親是大明皇朝開國大将李文忠。
而李文忠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親外甥,所以李文忠和朱棣算是表兄弟了。
那算起來,李景隆就是朱棣的外甥,而朱棣是李景隆的表叔了。
李景隆的這個國公爵位,就是世襲他父親李文忠的爵位而得來的。
“好吧!既然你不願開口和我這個四叔說話,那四叔也就不勉強你了,唉!”
朱棣見坐在地上的李景隆仍舊不肯睜開眼睛,于是他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說道。
“若非朝中那些奸佞作祟,逼着四叔我走投無路,四叔我怎麽可能率軍靖難?”
“唉!真是沒有想到,如今咱們叔侄見面,竟然是在戰場上面啊這些,其實都是那幾個朝中奸佞所害啊!”
朱棣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他緩緩說道。
聽到朱棣說着這些,癱坐在地上的李景隆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望向了朱棣。
隻不過,李景隆仍舊沒有開口說話,隻是靜靜地盯着蹲在面前的朱棣。
“這大明皇朝,本就是咱朱家的,本王用得着反自己家的天下麽?本王實在是被逼無奈迫不得已靖難啊!”
“等除了那幾個奸佞,本王自然會退兵一些事情,其實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和你說清楚的啊,九江啊,你可不能被朝中那些奸佞利用了啊!”
朱棣伸手拍了拍面前李景隆的肩膀,他說道。
“你,要如何處置我?”
李景隆沉默的看着朱棣,片刻之後,他開口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