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盡,東方的天幕已經有了些許光亮。
秦豹沒有騎馬,他在大路上面邁開腳丫子一路狂奔。
其實平素秦豹也是騎馬的,打仗厮殺等等情況下,他都是騎着戰馬。
不過,對于秦豹來說,騎馬作戰,那是因爲他是鐵騎營的一營統領。
作爲燕王麾下戰功赫赫的騎兵營,他這個統領怎麽能不會騎馬呢?
所以,盡管他本身并不喜歡騎馬,但他也必須做做樣子,騎馬也就成了必須的技能。
然而,他這麽一個本體是蛟龍的老怪物,騎在戰馬上面的時候,胯下的戰馬往往都是膽戰心驚、瑟瑟發抖。
因此,秦豹反而覺得騎馬并不适合他,隻是沒有辦法不得不騎馬而已。
現在倒好了,一個人在大路上狂奔,身邊沒有那些下屬士卒,也沒有朱棣這個王爺在遠處盯着他。
自由自在的奔跑,秦豹反而覺得渾身輕松和舒坦。
秦豹一路狂奔,他知道,這條大路一直通向了德州城。
就隻見,大路上面揚起一陣陣煙塵,狂風卷起煙塵如同極速的沙塵暴,瞬間朝着前方移動。
“哼!竟敢瞧不起豹爺!豹爺讓你們看看厲害!老子一個人都敢攻城!”
秦豹這厮一邊邁開腳丫子狂奔,他一面嘴裏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的說着話……
天色漸漸亮起來了。
德州城,城門口的城牆頭上站着一隊值守的士卒,這些士卒都是德州城駐軍的士兵。
在得到朱棣靖難的大軍即将前來德州的消息之後,德州城就加強了戒備,這些士卒,就是昨夜被安排在城門口值哨的兵丁。
此時已經到清晨了,東方的天空,一道紅色的霞光漸漸顯露了出來。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守城的兵丁站在城牆上,一個個慵懶的打着哈氣,值守了一夜,他們也都困頓起來了。
隻不過,現在還沒到換防的時候,這些士卒都在等待接崗的同袍過來換崗。
一些早起的百姓,此刻已經到了城門口,裏城内城外都有不少的百姓。
百姓們聽說反王朱棣的靖難大軍要來了,城内的百姓想要逃出城去,而城外的百姓,又想躲進城内去。
因此,大清早的時候,城門口内外都聚集了不少的百姓。
隻不過,城内府衙的官老爺現在還沒商量出來一個章程,具體是打算抵抗靖難的燕王,又或者是棄城逃跑,再或者是打開城門投降?
昨天晚上的時候,府衙裏面的老爺們就商讨了一個晚上。
隻怕是現在,老爺們已經争吵的有些累了,天色即将亮起的時候,老爺們都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城門緊閉,兩扇厚實的木門關的嚴嚴實實的,門前還擺上了兩道拒馬刺,是用來抵擋敵人進攻城門的。
此時,一些城外的百姓有些騷亂了起來,他們上前打算推開擋在門前的拒馬刺。
“……兵爺,放咱們進去吧?我家在城内有親戚呢……”
“……聽說,燕王的反軍就要殺過來了,隻怕城外的人都要被反賊殺光啊,放咱們進去躲躲吧!”
“……兵爺,行行好吧……”
城門外,一些百姓仰着頭望向城頭的士卒,他們大聲叫喊。
而城門裏面,城内的想要逃出城去的百姓,也在吵吵嚷嚷的朝着城頭上面的士卒叫喊。
“……咱們德州城就這麽一點兵力,如何防守反王的數十萬大軍?德州城必定保不住,快放咱們出去……”
“……是啊,留在城内,定然成了甕中之鼈……”
城内百姓也亂哄哄的吵嚷起來,兩個商賈打扮的胖胖的掌櫃模樣的中年人,正扯着嗓子朝着城牆上的士卒喊話。
城頭上面,一名隊正猛的從背後拿起彎弓,他抽出箭矢搭在弓上,就朝着城内那兩名大聲喊話的商賈瞄準。
“……去你娘的,什麽叫做甕中之鼈?你們兩個混蛋才是鼈,再吵吵,老子一箭射殺了你們兩個土鼈,你們信不信?”
守城隊正氣哄哄,他扯着嗓子朝着那兩名商賈中年漢子怒罵起來。
城内、城外的百姓見守城的兵爺發火了,又見到城頭上面的士卒都拿起了手中弓箭,頓時百姓們稍稍安靜了下來。
“……你們這些混蛋,全他娘的安靜一點,等到府衙那邊商量出來了章程,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是進城還是出城了,現在都給老子老實點……”
舉着弓箭的隊正怒氣沖沖的朝着那些百姓們吼叫。
這些士卒,原本就值守了一整夜,此刻正是困倦的時候,現在又被這些百姓吵嚷,他們怎麽能不生氣。
就在此刻,城牆外面,遠處的大路上,隐約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震動聲,似乎有千軍萬馬朝着城門而來。
感覺到動靜,那些城外的百姓紛紛扭頭朝着身後的大路上觀望起來。
卻隻見,城門外的大路上,一團如同龍卷風一般的煙塵,翻翻滾滾朝着城門而來。
“……不好,莫非是反王的靖難大軍殺過來了?”
城外的百姓們胡亂的叫道。
頓時,城外的一衆百姓紛紛驚叫,他們擡頭朝着城牆上面的兵丁哀求起來。
“放咱們進去吧,反王的大軍殺過來了。”
“開成們,開門……讓咱們進去躲避一下……”
城外那些百姓驚慌失措,他們朝着城頭的兵丁哀求。
而城内,原本那些大清早就打算逃出城去的百姓,他們聽到城外的動靜,頓時也都一個個吓得屁滾尿流。
站在城頭的那名隊正,他原本也吓得戰戰兢兢。
此刻,這名領軍的隊正打算前往衙門報訊。
正當他準備丢了兵器下去城牆的時候,他身邊的一名高個子士卒卻是驚訝的大叫了起來。
“……不對勁啊,不可能來的是大軍啊,若是反王朱棣的大軍,怎麽可能就隻有這麽一點煙塵?腳步聲也不是戰馬的馬蹄聲,就連戰馬的嘶鳴也都沒有呢……”
高個子士卒驚訝的叫道。
其餘站在城頭的士卒,也都俯身朝着城牆底下的大路上仔細觀望起來。
“快看,好像、好像是隻有一個人呢!”
“那人好快的速度啊,簡直比奔馬還快……天啊!”
有幾名眼尖的士卒,他們已經看清楚了滾滾而來的煙塵裏邊的情況。
就在這些士卒驚訝的喊叫的時候,那股滾滾而來的煙塵已經沖到城門口了。
城門口外面的百姓,一個個驚的四處亂竄,紛紛躲閃。
煙塵滾滾而來,轉眼煙塵被随之而來的大風吹散。
城牆上,城門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城門口站着的那個狂奔而來的漢子。
卻隻見,城門口,站着一個身材魁梧至極的高大漢子,穿着一身髒兮兮滿是灰塵、泥土的盔甲,此刻他正呼哧呼哧的在喘氣。
漢子猛的喘氣了一會,他這才擡頭朝着城頭上面望去,而後他又扭頭朝着身後四周圍的那些百姓望了望。
“……這裏可是德州城?這座城門可是進去德州城的城門?”
秦豹擡頭,他扯着嗓子朝着城頭的士卒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