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黎忽然睜開了眼睛,她心裏一直想着穆桃的事,如果說聖女的标準是無情無欲,那對穆桃最深的憎恨便是她一直壓抑在内心的秘密。
她閉上眼回憶
“你爲什麽要欺負朽奴?”穆桃舉起手,重重的扇到幻黎的臉上,巴掌印刻在幻黎白嫩的臉頰上,顯得十分猙獰。
“你幹什麽?!”幻黎捂着臉,驚訝的睜大眼睛,憤怒比疼痛要來的深刻。
每當回想起這一幕,幻黎就難以平複心情,好容易盼到送她去當奴仆的這天,卻生生的被攪合了,麒麟宮殿中一鬧,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幻黎想着,就悄悄坐起身,穿好衣服出門了,她想穆桃犯了那麽大的罪,現在該是在地牢裏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吧,得見見她痛苦的樣子,這覺才能睡得安穩。
誰知她剛一開門,閃着寒光的兵劍就擋住了她的去路,一位蒙面的黑衣人用冰冷的聲音問她“這麽晚了,聖姑是要去哪裏?”
門外怎麽會有人把守?那之前我們三個人的對話他都聽見了?幻黎一陣膽怵,但還是鎮定的回答道“屋裏有些悶,一時難眠。”
黑衣人聽了,上下打量了幻黎幾眼,隻見眼前的女人隻身着簡單的白袍,卻擋不住呼之欲出的傲人山峰,清秀的眉毛小巧的鼻子,沒有塗抹胭脂的紅唇透着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這哪裏是聖女,分明更像是,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可惜了,這些女人是千萬碰不得了。
幻黎見他如此打量自己,這個男人的眼中透出令人厭惡的神情,便強忍着不适沖他微笑點頭“若是不便,我就不出去了。”遂回身進屋,把門重重的關好,關好門的那一刻,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部湧出,直沖喉嚨。
也罷,今晚見不到那個小賤人,明日再欣賞也不遲。
幻黎脫去白袍,重新躺回床上。
“求你們讓我見鶴王一面!”地牢裏,穆桃扒拉着欄杆,大聲央求着獄卒。
“哈哈哈哈哈,你們聽聽!”三個獄卒坐在一個圓桌旁,吃着菜喝着酒。
“嘿,這個落選聖女,還挺大口氣,就你這身份?你配嗎?”其中一個留着八字胡的獄卒罵道。
照這個架勢是沒法把鶴王喊過來了,出盡洋相隻爲了和鶴王有單獨相處的機會,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穆桃安靜的想了想,就對着八字胡獄卒大聲說道“我就算是個落選聖女,也比你們地位高!我是大皇國的客人,今日你們不善待我,小心日後皇帝陛下追究!”
“喲呵呵呵呵,還把大皇國搬出來?”三個獄卒笑到趴在桌子上,八字胡獄卒指着她說“丫頭,你搞清楚,現在是在我鳳凰國。”
“無妨,讓我聽聽這位落選聖女還會說出什麽話來。”溫潤的聲音突然傳來,獄卒們慌忙跪下,也不管嘴裏還嚼着吃的,嗚哩哇啦的開口“參加鶴王殿下。”
秦玄鶴沒有理會,隻徑直走向穆桃,隔着木欄杆問她“你如此煞費苦心要接近本王,所爲何事?”
看着秦玄鶴近在咫尺的臉龐,方才還伶牙俐齒的穆桃突然失了聲,他哪裏像個威風的王爺,倒像個翩翩君子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呸呸呸,我都在想些什麽啊!”穆桃紅着臉猛地搖了搖頭。
在飛羽林,人間男子是絕對的禁忌,但年輕的待選聖女們總會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情,就比如“情”這個字,還有世間女子對相公的美譽,爲的是将來可以讨得鳳凰神靈的歡心。
秦玄鶴挑眉,心想這個落選聖女可真是奇怪,先前在儀式上如此猖狂,又打碎了姐姐留在鳳凰國的唯一信物,如今又在我面前這樣耍怪,這性子,倒是與我姐姐有幾分相像。
“父王,你若非要我嫁給那大皇國的太子,我甯可懸梁自盡!”
秦玄鶴想起當年秦羅佳在出走前最後一次出現在麒麟宮殿的往事,姐姐臉上的不甘和憤怒與這個落選聖女在儀式上朝天怒吼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鶴王,你可曾見過一隻小鹿嗎?”穆桃的問話将秦玄鶴的思緒拉了回來,秦玄鶴下意識的回答“見過啊。”
的确見過,他自小跟随父王出去打獵,倒是射中了不少野鹿。
穆桃将頭低的更深了,臉上的绯紅已經漾到耳根,心跳的加速使她有些呼吸困難,她聲音又小了一倍,近乎蚊子嗡嗡“你可還記得我嗎?”
秦玄鶴笑了,回答道“記得啊。”
怎麽會不記得?那麽轟動的事情,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所有人差點成了她的陪葬品。
穆桃這下頭低的更深了,就像一隻弱小的鴕鳥“那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嗎?”
聲音比剛才還要小。
秦玄鶴溫柔的笑了笑“本王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穆桃撅起了小嘴,什麽嘛,還不如變成小鹿那樣親近人!但是她的心跳還是越來越加速了。
“這就是愛情的感覺嗎?”她想,當日那隻小鹿沒有讓她如此失态,怎麽幻化成人形了便如此令人臉紅心跳。
穆桃的小女兒姿态讓秦玄鶴心下了然,同樣的表情他在試圖接近他的那些女人臉上都見過,難怪這個女孩落選,原來是情根未除,倒也是個癡情的孩子。
“把牢門打開吧,本王今夜要親自看守這個女孩。”秦玄鶴吩咐道。
八字胡獄卒趕緊跑過來,用特質的銅鑰匙把鎖打開,邊開鎖邊小聲嘟囔“什麽聖女,明明就是狐媚子。”
“你跟我來。”秦玄鶴微笑着對穆桃說,說罷便先行轉身離開,穆桃卻愣在原地,原想是能見一面說說話,如今卻能有這樣的獨處機會,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見後面沒有腳步聲,秦玄鶴回頭望去,隻見穆桃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心裏不免覺得好笑,但還是柔聲催促道“再不跟來就會迷路哦。”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小鹿姑娘。”
“啊,來了來了。”穆桃提着破布裙,小跑着跟上來,定定的站在秦玄鶴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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