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桃眼裏含着淚,沖幻黎吼道“朽奴胳膊上的傷是你們弄的吧?你們爲什麽要這麽做?”
幻黎冷笑“這麽丢臉的事她竟然好意思往外說,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了,那我們也沒必要假裝了。”
穆桃挑眉,眼露敵意“怎麽?你們現在就想動手嗎?”
幻黎搖搖頭“當然不,我們幾個中,就屬你修爲最高,可是啊”她摸了摸自己剛剛被穆桃狠狠打過的臉頰,“既然朽奴死了,沒有玩具了,那你陪我們玩就好了,我們幾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穆桃心中泛起一陣惡心,這就是飛羽林訓練出的聖女?在外界與飛羽林中人品自由切換的肮髒事她見得不少,但也不至于能到習以爲常的地步。而與她朝夕相處多年的人竟亦是如此,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得心應手中帶着非人般的殘忍,而最令穆桃寒心的是,姑姑竟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來,那鳳凰神靈,怕不過也隻是個幌子。
想到這裏,穆桃打算去找姑姑問個明白,她瞪了幻黎一眼,接着轉身離開,門被重重的關上,巨大的聲響讓竹螢縮了縮肩膀。
崩裂之橋上——
穆桃望着江面的往事淚流滿面,哭的聲嘶力竭。忽然身體變得疼痛不堪,轉眼間她又從橋面上醒過來,四周什麽都沒有,更别說朽奴的身影了。
“又是一場夢嗎”
穆桃嗚咽着,心中的創傷被不斷放大,神情也憔悴不堪,似乎随時會暈過去,再也醒不來。
将軍府中——
銀翼統領見到倉志鵬,急忙上前報告情況“啓禀将軍,府中沒發現任何情況,可到處都是遭到破壞的迹象。”
倉志鵬冷哼一聲“沖着噬雷閣去的,你在府裏瞎巡邏有什麽用。照情況看來,說不定早已被遺迹廣場的怨靈們消化了。”
銀翼統領立馬低下頭“将軍,遺迹廣場已被夷爲平地。”
“什麽?!”倉志鵬抓住銀翼統領的衣領,将他拎到眼前,怒目圓睜緊緊盯着他,銀翼統領甚至可以看見倉志鵬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因恐懼而發抖的模樣。
接着倉志鵬将他摔在地上,一甩披風轉身便往遺迹廣場趕,銀翼統領被砸在地上後,胸口一悶,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幾個銀翼衛兵上前将他攙起,他擺擺手“我沒事,還不快跟上将軍。”
倉志鵬趕到遺迹廣場,隻見滿目瘡痍,在滿地廢鐵中,昔日陪伴自己建功立業的戰弓早已不知所蹤。
“壞了!”倉志鵬又轉身往假山方向趕,銀翼統領則攔住欲要跟上前去的銀翼衛兵和家仆們。
“将軍府禁地,不是你們這種級别可以去的地方。由我保護将軍,你們幾個繼續在府内巡邏,一隻鳥都别放出去。若再出什麽事,你們全部人頭落地!”
“是!”
崩裂之橋開始劇烈搖晃,原本昏昏沉沉的穆桃不得不打起精神,努力平衡着自己不被激烈的水流沖下橋去,直到她的力氣用光,認命的閉上眼睛。正絕望之際,原本晃動的橋面突然變得平緩,溫柔的水流沖洗着她滿身的血污。
穆桃勉強睜開眼睛,重重的喘着氣,像一條離了水快要死掉的魚。
“噼啪”一道閃電又朝着穆桃襲擊而來,但穆桃已經再無招架之力了。突然,穆桃吊墜中冒出一縷黑煙,黑煙擴散成一道煙霧屏障,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将閃電阻隔在外,強大的氣流使空氣中發生肉眼可見的一陣波動,最終閃電消失,屏障消散。
殘留的煙霧重新彙聚,幻化出一名身着偏黑色華美衣裳的女人,黑紗完全遮住了她的容貌。
夫人走過去,心疼的望着穆桃,輕輕喚道“淺靈,我的靈兒,讓你受苦了。”
她的聲音輕柔,身影卻漸漸模糊。淺靈是誰?這名夫人又是誰?穆桃滿腹疑問,卻直到夫人完全消失後,都沒有力氣開口講話。突然,她脖頸上的項鏈悄無聲息的滑落在橋面上,随着緩緩的水流掉進翻滾着巨浪的江水之中。
穆桃眼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吊墜就這樣消失了,她的眼角滑過一滴眼淚,不知怎地,心中湧起從來沒有過的悲痛。
正往将軍府進發的麟威突然停下,痛苦的捂住心髒,不知爲何如此突然,那顆早已滄桑的心像是被什麽人用手狠狠的扯到他的嗓子眼,巨大的痛楚和失望的感覺令他如鲠在喉,一時喘不過氣來。
宮人們皆上前去,欲要攙扶搖搖欲墜的麟威,被麟威阻止了。他渾濁的眼睛看向天空,眼中破天荒的流露出溫柔,輕輕說了聲“我的貴妃,再也回不來了。”
衆人皆面面相觑,昔日宮裏唯一的貴妃便是那名十分得寵的淺貴妃,可她早已失蹤,據說已經逝世很久了,爲何陛下會突然提起這個?不過自然是沒有人敢去問皇帝。
麟威平複好心情,眼中僅剩的一絲柔情也消失不見,他聲音冰冷,威嚴而又殘酷“起駕。”
爲何淺雨鴦的一魂會突然出現,後來又完全消失?曾經他悄悄地試了很多種方法,殺了不少巫師震懾,都沒辦法将毒刹國上任女王、他曾經的愛妃召喚出來,如今又究竟是什麽讓她甯願放棄唯一留在世上的一縷香魂,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那個鬧事的聖女與她又是什麽關系,爲何事情這般湊巧?
想到這裏,麟威越發覺得事情絕不簡單,命令隊伍快速前進。
斷裂之橋上——
穆桃身上的傷奇迹般地痊愈了,她恢複了力氣,身上的火焰又重新燃燒起來。站在崩裂之橋上,穆桃沖着天空中盤旋的烏雲大吼了一聲。聽天由命?不可能!她穆桃已經不是第一次劫後餘生了,天命就是要讓她好好活着!
閃電配合着她的怒吼,發出一瞬令人膽戰心驚的光芒,穆桃無畏,大步往前走去,再走幾步,便能踏上對岸,毫無疑問,噬雷閣便坐落在那裏。
還有最後一道閃電要受,穆桃做好了準備,可閃電隻在天空中喧嚣,卻不再襲擊她,如此,再往前走一步便可上岸。
“桃兒。”身後突然有人呼喚她。她聽出來了,這是鶴王的聲音。
穆桃急忙轉身,見溫柔儒雅的秦玄鶴就站在她身後幾十米,身着符合他氣質的米玄色布袍,全身上下再無一處防禦,也不懼電閃雷鳴,僅僅是對着穆桃微笑。
“鶴王殿下,你怎麽會在這裏?”穆桃訝異的睜大眼睛,接着不顧危險的向他跑去,而秦玄鶴則張開雙臂準備擁抱她“桃兒,你愛不愛本王?”
穆桃邊跑邊回答“鶴王殿下,穆桃今生隻願與你在一起。”
可陷入情網的穆桃沒有發現,秦玄鶴身上隐隐流竄着閃電,随着穆桃越跑越近,閃電流竄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突然,穆桃停住了腳步,臉上沾染了鮮血,秦玄鶴就在她的眼前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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