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羅佳再次鼓起莫大的勇氣,重新站在銅鏡前,這一次,銅鏡中的模樣确實是自己的,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待秦羅佳坐下後,竹螢走過來,拿起檀木香梳,爲她挽發。
秦羅佳看着鏡中的竹螢問道“竹螢,我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可能會害了你的性命,如今你可曾後悔嗎?”
沒有找任何理由,也沒有一絲委屈,竹螢在秦羅佳挽好的秀發間插上一支金步搖後,便輕輕的回答“竹螢從未後悔過。”
秦羅佳心中感激,輕輕拍了拍竹螢的手。
她愧對竹螢,卻實在無以爲報,隻求來生,她當奴隸,竹螢當主子,以報今生之虧欠。因爲——
她這一次去找秦玄鶴,已是不願再回來了。
淺貴妃寝宮内——
淺魅已經沉默好一會兒了,遲遲不肯開口說一句話。
秦玄鶴的耐心再多,也會被磨光的。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機會,卻将時間如此浪費。
尤其是兩個人共處在這寂靜的冷宮,聞着淺魅身上幽幽的異香,秦玄鶴早有些心癢難耐,若不是因爲顧忌淺魅的巫術,他早就想撕破君子的面具,将女王壓在身下了。
可如今,淺魅卻完全當他不存在,隻是靜靜地盯着一扇小門。
這個小門上貼着封條,封條上寫了秦玄鶴根本看不懂的文字。秦玄鶴對此非常不滿
那些鬼畫符有什麽值得看,倒不如跟本王風花雪月來的有意義。
奈何他有色心,卻沒色膽。
“鶴王,你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吧。”
又隔了好一陣,淺魅才悠悠開口,她那雙妖娆多情的眼睛看向秦玄鶴。
秦玄鶴趕緊回答“能陪伴女王陛下,是小王的福分,還請女王賞臉,不要趕小王走。”
“我可沒趕你走。”淺魅輕輕勾了勾唇角,“我隻是提個建議,如此而已,還望小王爺不要多心呢。”
“我我不會走的。”終于,秦玄鶴在淺魅的面前失态了,彷佛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什麽毒刹國的女王,而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需要他的女人。
他的,淺魅自然能看出來。于是她又往前邁了一步,更加靠近秦玄鶴,用手指輕輕劃着他的胸膛。
“鶴王殿下,”淺魅吐氣如蘭,輕聲呢喃着,她的指尖停留在秦玄鶴心髒的位置,“這裏,可有什麽人?”
秦玄鶴微微顫抖,呼吸開始急促“有有你,是你”
淺魅笑了起來,眼神愈發妩媚迷人“小王爺,你啊,看看我。”
她的聲音,如誘餌般,勾在秦玄鶴的心上。
秦玄鶴不僅要看着她,還想要得到她,就在大皇國的土地上,得到毒刹國的女王。
他看向淺魅,隻見淺魅的眼睛裏出現了蕩漾的水波,緊接着,她輕而易舉便控制了秦玄鶴。
淺魅不屑的瞥了一眼這個色迷心竅的王爺,自她上回無意間控制了秦玄鶴之後,便已知曉他的本質了。淺魅實在想不通爲何總有女人談論着他,争先恐後的投入他的懷抱。
那鳳凰國中,流傳的奇聞轶事還算少嗎?可這個不思進取的鶴王,不顧念國家安危,隻會把那些不堪的事發揚光大。
想到這裏,淺魅搖了搖頭,用無形之手操控着此時眼神已經渙散的秦玄鶴,驅使他走到那扇小門前。
淺魅早已預感到封條上的符文隐藏着蠢蠢欲動的危險,所以才沒有輕舉妄動。
恰好身邊有秦玄鶴。這個人,世上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對于明晚之事也做不到多大貢獻,不如讓他來做自己的替身,生或死,隻憑他造化便是了。
想到這裏,淺魅也不再猶豫,直接讓秦玄鶴伸出手,在符文上面重新書寫着什麽。
收筆後,一時沒有任何動靜,淺魅靜靜等待着,果然,不消片刻,符文中開始冒出血珠,順着木闆緩慢而艱難的流到地上。
秦玄鶴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血珠,這是陳血。
淺魅仿佛看見這樣一幅畫面
時年,一襲黑衣的淺貴妃,被剝去封号,宮人與宮女也被悉數遣散,原本富麗堂皇的寝宮轉眼成了蕭條的冷宮。
世态炎涼,淺貴妃獨自吟唱着小曲兒,在冷宮中來回踱步。一直走到貼着封條的小門處,久久不動,好一會兒,她才輕歎一聲,接着咬破手指,在封條上以毒刹古文,寫下血書。
她的淚水浸濕了面紗,也模糊了淺魅所看見的景象。
難怪昔日女王始終不願提起她與麟威的那段情,原來是被傷的如此刻骨銘心。
可她也未曾恨過他。想到這裏,淺魅輕輕歎息。
盡管淺魅也不懂,這世間,情爲何物?身爲毒刹國的領導者,她不能與普通女子一樣,有個愛人,做個賢妻良母。
她既做不得賢妻,也做不成良母,她隻能做一個愛國愛民的女王陛下。
淺貴妃在封條上寫的血書隻有短短幾個字
我爲情所誤。
兩句皆是如此,再無多言。
秦玄鶴起身,想将封條撕下,突然,封條微微抖動,從裏面竄出幾株相貌醜陋,長着吸盤的植物,瘋狂的纏繞在秦玄鶴身上。
淺魅緊鎖眉頭,悄然後退。這些惡心的玩意,不正是毒刹國所有巫師的夢魇,臭名昭著的詭草嗎?
怎麽會在龍眠宮出現?
難道是淺貴妃封印在龍眠宮中的?可她想報複誰?詭草對于沒有巫術的人來講,隻不過是普通植物而已,構不成任何威脅,可當它纏住一個巫師後,會先吸食巫術,運氣不好的話,會被它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這種恐怖的東西,最早是從被污染的巫泉中發現的。雖然在曆代君王的用心治理下,所有被污染的泉水都能恢複清澈,可詭草這種巫師天敵,失去巫泉供養隻會日益減少,卻難以徹底消滅。那些十分頑強的詭草常常躲在毒刹國的偏僻之地,靜候送命之人。
詭草發覺秦玄鶴身上并沒有巫術,正欲怏怏而退,其中一株卻似乎聞見了淺魅身上濃郁的巫法之香。
它們交頭接耳,四處張望,直到發現站在遠處的淺魅,這下子,所有的詭草皆躍躍欲試,興奮無比,準備撲向淺魅。
“真是一群頭腦簡單的怪物。”
淺魅對此不屑一顧,直接控制秦玄鶴将那些詭草一把折斷,飛濺而出的綠色粘稠汁液污染了秦玄鶴白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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