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會用心聽。”穆桃雖然沒有轉身,竹螢卻聽見了一聲微弱的歎息,“如果有一天,我有幸遇見娘娘的那位故人,一定會轉達給她。”
竹螢的眼中流轉着哀愁,輕聲說道“如果你真能幫我轉達,那便好了。穆桃,我知道以前是我們對不起簡橘,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朽奴。”
“也許是我們做了太多錯事,所以鳳凰神靈才會這樣懲罰我們。”
“但是,穆桃,請你聽我說,我知道以前帶給你的那些傷害有多嚴重,如今簡橘去了火焰聖殿,朽奴也已經不在人世了,對此我心裏其實一直很愧疚。可幻黎畢竟是我的好姐妹,我沒辦法阻止她。如果還有機會,我願意想盡一切辦法,去求得你的原諒。”
穆桃聽後,心髒隐隐刺痛。這個道歉,來的還真遲啊。
“我不知道您的那位故人會不會選擇原諒,但如果我能見到她,一定會原話奉告的。”
“那就多謝姑娘了。”竹螢扯着嘴角笑了笑,緊接着便轉身,向一旁的石柱沖了過去。
在她快要撞到石柱前的一刹那,被穆桃狠狠的拉了回來。
“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穆桃低聲吼道。
竹螢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站立不穩,東倒西歪的拉扯着穆桃,害得穆桃有幾次也沒有站穩,差點和她一起摔倒在地。
穆桃有些無奈,皺起眉頭說了一句“你不要再鬧了!”
竹螢怔住了,她突然松開了穆桃,腿一軟癱坐到地上,目光呆滞,看起來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
穆桃并沒有去攙扶竹螢,而是憐憫的看着她,嘴上卻毫不留情“你們做了那麽多壞事,理應付出相應的代價。”
竹螢隻是愣愣的坐在地上,沒有說話。
穆桃歎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可是她沒走幾步,又忽然回頭,将竹螢從地上拽了起來,大聲吼道“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竹螢被穆桃吓得直打了一個激靈,一時突然開了竅,她擡頭看向穆桃,激動的問道“其實你還記得我,是不是?”
看着竹螢萬分期待的目光,穆桃抿了抿嘴唇,最後艱難的點了點頭“嗯,我也是突然想起來的,我記得你了。”
“謝天謝地!”見穆桃認得自己了,竹螢的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穆桃眼神躲閃,隻是尴尬的笑了笑。
然後她輕輕拍撫着竹螢的後背,試圖安撫竹螢的情緒。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她也确實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我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穆桃愣住了,她已經猜到竹螢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她甚至很想回她一句不當講,别問!
可轉念一想,也隻有正面回答,才不會讓竹螢起疑心,才不會有什麽疏漏。
“問吧,我可以保證,知無不言。”
竹螢猶豫了一陣,又舔了舔嘴唇,這才緩緩開口問道“你記得我了,但不知你可還記得幻黎和藍瀾?”
穆桃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地回答“怎麽可能會忘記呢?我當然記得,尤其是幻黎。”
說罷,她還自嘲的笑了笑。
竹螢聽後,垂下眼眸,又小聲問道“那你知道她們現在在哪兒嗎?”
穆桃心想,要回答聖女廟嗎?可是還不知道聖女廟被屠之事有多少人知道,貿然回答怕是有些風險。
所以她隻能佯裝疑惑“我也覺得奇怪,自從在鳳凰國被鶴王關入地牢後,直到現在我都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她們了。怎麽,難道連你也不知道她們在哪?”
竹螢左顧右盼,就像生怕隔牆有耳一樣“穆桃,此處四面招風,我怕不安全,你可有什麽隐秘之地?我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你聽。”
穆桃擡頭看了一下天空,見天色已經黑的透徹。她搖了搖頭“放心吧。這裏才是足夠安全的地方,要是真有危險,那些藏在暗處的龍眠侍衛早就把我們殺了。”
竹螢再三猶豫,最終還是點頭同意。然後她走上前去,伏在穆桃的耳旁悄悄說着什麽。
穆桃聽後,訝異的瞪大眼睛“什麽?此事千真萬确?這怎麽可能,她什麽時候成了鳳凰國的公主了?現在還成了太子妃?”
竹螢趕忙将穆桃的嘴巴捂住“噓,别這麽大聲嚷嚷啦,小心節外生枝。”
見穆桃安靜了,她才松開手,又小聲補充道“自從我們進了鳳凰國的麒麟宮殿後,第二天,好像一切全都改變了。我們變成了其他人,甚至還是一個從來未曾見過的陌生人。”
穆桃聽後,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微微感歎道“說真的,這件事情真是太離譜了。”
竹螢面露悲傷“更離譜的事情還在後面,藍瀾好像也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但是她卻不顧姐妹之情,非要置我于死地。”
“哦?”這一點對穆桃來說,倒是一個重磅消息,“這話可從何說起?”
雖然穆桃早就知道,藍瀾和竹螢從來就像冤家一樣,總有些面和心不和的,但是萬萬沒想到,藍瀾知道真相後竟然能不動聲色,還借機對竹螢下毒手。
竹螢苦笑一聲“穆桃,你看看我,就看看我穿的這身衣服。”
穆桃眯起眼睛,細細打量“沒錯,這絕對是後宮妃子才能穿的正服。”
後妃?她沉思了一陣,突然醒悟過來“啊,莫非?”
竹螢無助的點了點頭。
穆桃皺起眉頭,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皇帝陛下?”
“是啊,今夜她本來要将我獻給皇帝的,還說皇帝已經下旨,封我爲秦妃。還好水璃殿那些宮女們救了我。”竹螢面露僥幸之色,但她眼底的憂傷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穆桃點點頭,感慨道“想必你平日也待她們不薄。看來這龍眠宮裏,還是有些人情味的。”
她看着竹螢,小聲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竹螢低下頭,一臉怯懦的回答“我已無顔再回聖女廟,也不想連累幻黎,不,應該說她是太子妃娘娘。這樣的我,還能有什麽打算呢。”
“好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那都是你的事情。”穆桃淡淡地說,然後略帶惋惜的歎了口氣,“隻是可憐了那幾名有情有義的宮女,爲了你而白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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