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柳扯着嘴角笑了笑“一念之間吧,就在方才,娘娘您說要帶奴婢一起走的時候。”
藍瀾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後搖了搖頭“不行,本妃不準。”
弱柳眼角泛起淚光,笑着說“娘娘,雖然弱柳跟着您的時間不長,但弱柳也知一生隻對一主盡忠的道理。”
藍瀾無語,微微歎了口氣,手心中醞釀着幽幽的白色光暈。
麟威笑眯眯地看着秦玄鶴“賢侄,我們大皇國的青水釀,滋味如何啊?”
“甚是美妙,但似乎與國宴上品嘗的略有不同。”秦玄鶴如實回答道。
隻聽聲音,就知道秦玄鶴已有些微醺。
“哈哈哈,嗯。”麟威滿意的笑了起來,還順手摸着胡須,點了點頭。
“陛下,瀾兒來了。”
藍瀾一改往日飛揚跋扈的嚣張姿态,而是一常反态的優雅端莊,她就這樣緩步走到麟威面前,先是對麟威行禮,然後又對秦玄鶴和淺魅行禮。
“瀾兒今日可是不同往日啊。”麟威笑着說,接着便問道,“你舉薦的那名宮女,現在何處啊?”
見藍瀾身後空無一人,麟威倒也能猜個大概出來。他的心情自然也由晴轉陰了。
藍瀾趕緊跪下,對麟威打着啞謎“啓禀陛下,臣妾本來是要帶宮女來獻藝的,可那宮女實在過于膽怯,實在沒臉當着陛下、毒刹女王和鶴王殿下的面在春鴦高台獻藝。”
聽到這裏,麟湛臉上緊繃的表情才松懈下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
麟威冷笑一聲,這瀾妃可真是會替自己着想,她這是怕淺魅和秦玄鶴會跟自己搶人呢。
罷了罷了。
“既然如此,孤今日便也不追究了。瀾妃,那宮女如此膽小,你可得把她看好啊。”
麟威的聲音裏不帶任何情緒,但明顯是在命令。
麟湛轉頭,深深地望了藍瀾一眼。藍瀾恰好對上了麟湛的目光,讀懂了麟湛眼裏的威脅和懇求。
藍瀾一時愣了神。太子殿下啊,你爲何會爲穆桃露出這樣的表情,你究竟愛的是誰?還是說,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瀾妃?”
見藍瀾竟然看着湛兒,不知道在想什麽,麟威心裏更是不悅,眼中的紅光瘋狂的跳竄着。
“是,皇帝陛下。瀾兒定會謹遵陛下囑咐。”藍瀾趕緊回過神,對麟威行了一禮,接着說道,“讓瀾兒爲太子和太子妃,還有三位君王再獻一曲紅杏舞吧。”
麟威絲毫不留情面的冷聲拒絕了“孤已沒有興緻了,你退下吧。記住,孤随時會傳召那位宮女,你可得看緊了她,如果下次還沒有及時把她帶過來,那孤就唯你試問,聽明白了嗎?”
藍瀾低着頭,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一絲波瀾“聽明白了,臣妾告退。”
秦羅佳目光冰冷的看着藍瀾,她的鬼心思,自己早就看出來了。身爲後宮嫔妃,心眼裏打的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真當别人都是傻的,被她蒙在鼓裏。
好一個跳梁小醜啊。
藍瀾依舊低着頭,轉身離開,一路有侍衛向她行禮,她也裝沒聽見,直到從春鴦高台下來後,離開春鴦台走到一處人煙稀少的角落,才擡起頭,原來她臉上的妝早已被淚水暈染,顯得有些猙獰與醜陋。
好像全世界都在關注着穆桃,爲什麽會這樣?那命定的聖女,難道不能是我藍瀾嗎?
“娘娘,娘娘!”弱柳見到她,趕緊跑了過來,連禮數都顧不得,焦急的問道,“您爲何要打暈我啊,您去了春鴦高台嗎?皇帝陛下沒有爲難你吧?”
說着說着,她才看清藍瀾臉上淩亂的顔色。弱柳突然沉默了,她不想再問這些愚蠢的問題了。
“弱柳,你爲何要對本妃這麽好?”
藍瀾的聲音顯得有些飄渺。
弱柳掏出手帕,輕輕替藍瀾擦拭着錯亂在臉上的水粉胭脂,淚水已将色彩洗刷的差不多了,再随着手帕輕輕擦幹,藍瀾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膚就重新露了出來。
“娘娘,您可真是個大美人。”弱柳情不自禁的贊歎道。
藍瀾聽後,隻是苦笑一聲,落寞地說“美人再美,也該有人欣賞才是啊。”
當初在飛羽林,藍瀾便知道,自己的容貌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名列前茅,尤其是自己那一雙鳳眼,眨一眨便能醉人心脾。
可飛羽林中的所有人,都與自己一樣,是女子,所以藍瀾對自己的姿色還沒有什麽概念。
直到後來,她跟随姑姑外出過一兩次,見到有些外界的男子會在一排聖女中貪婪的望着自己,但卻不敢越禮,隻能舔着幹裂的嘴唇,她便明白,自己的容顔,遠在其他聖女之上。
可是,她的身份畢竟是待選聖女,自然不能與人世間的男人結合,後來也沒有再出過飛羽林,如今命運轉變,她又成了這深宮中孤獨的、不受待見的瀾妃娘娘,結果還是依然沒有人欣賞自己。
無論是麟威,還是麟湛,哪怕是鶴王殿下。他們心裏在意的,都是穆桃。
“弱柳,傳本妃命令,即刻在整個龍眠宮裏搜索穆桃的下落,一旦發現,就火速禀報,不得有誤。”
弱柳點點頭“娘娘,乾坤城那邊?”
“自然也派人去搜,不過,去乾坤城的人要喬裝打扮,而且人手不能過多。”藍瀾小聲對弱柳吩咐道。
她心想,既然你們都這麽看重穆桃,尤其是太子殿下,我的愛人,既然你早已變心,既然你從頭到尾都在玩弄我的感情,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還有那個在一旁看好戲的秦羅佳和淺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本妃報仇,也是如此。
我是優秀的藍瀾啊,我不會輸給穆桃的,等我找到穆桃之後,要麽我與她同歸于盡,要麽,誰想得到她,誰就得答應我的條件!
淺魅突然打了個寒顫,然後充滿歉意的笑了笑,對麟威說道“皇帝爺,請恕我失陪一陣,天有些冷,我的身子骨還不太适應。”
麟威和顔悅色地說道“賢侄的體質自來不耐寒冷,今夜風吹在身上确實有些涼。好,孤準了,賢侄,速去速回啊。”
“那是自然,多謝皇帝爺。”
淺魅起身,召喚出黑紗,隻幾秒鍾的功夫,就已然不見淺魅的身影了,隻能依稀看見空氣中還殘留着罂粟花的影子,又過了短短一會兒,連殘影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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