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駕到——”
什麽?這個時候他怎麽會到中層來?正坐在角落喝酒的任道遠皺起眉頭,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他放下酒杯,擡起頭來,才發現各國的權貴們紛紛站到一旁,主動爲麟威空出一條道來。
“拜見皇帝陛下。”大皇國的權貴們首先跪了下來,朝着麟威叩拜。
緊接着,鳳凰國的權貴們看見形勢有些古怪,一陣交頭接耳之後,也跪了下來,但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低着頭沉默。
唯獨淺環和淺莫夏,還有她們身後的傀儡人并沒有下跪,而是按照毒刹國的禮儀,左手搭在右肩上,向麟威深深地鞠了一躬,齊聲說道“毒刹國來使,參見皇帝陛下。”
麟威從她們面前走過的時候,目光冰冷地瞥了她們一眼。
這一眼,讓從未見過麟威的淺莫夏有些害怕。盡管淺環心中也有些慌亂,但她還是悄悄地拽了一下淺莫夏的衣袖,淺莫夏微微側頭,用餘光看向淺環。
隻見淺環用口語告訴她别害怕。
頓時,淺莫夏心中泛起一絲溫暖,直接緩沖了她内心緊張害怕的情緒。
任道遠趕忙起身,小跑到麟威面前跪下,大聲說道“老臣任道遠,拜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丞相大人何須多禮。”麟威看着任道遠,心想這個老家夥還敢跑來喝酒?他明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真是不怕死。莫非,是特意來與孤作對的?
想到這裏,麟威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這裏沒你的事,退下吧。”
任道遠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有什麽話想對麟威說,但最終還是鐵了心,站起身子轉身離開,躲到人群後面去了。
麟威看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這才回過頭來,環視着這一圈權貴們,沉聲說道“鶴王與毒刹女王都不在春鴦高台,孤隻得到你們這裏來找找。”
淺環一聽,一臉驚訝地看向淺莫夏,淺莫夏搖了搖頭,同樣也是毫不知情的樣子。
這下,淺環心中更是着急,哎呀,女王陛下又偷偷溜走了,現在可如何是好啊。
“孤誠心邀請你們來參見湛兒的婚典,而你們的君主,卻不把孤放在眼裏,不把我們大皇國放在眼裏!”
麟威手拿權杖,狠狠地敲擊了一下地面。頃刻間,從權杖敲擊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出裂縫,整個中台搖搖晃晃,衆人皆難以站穩,尤其是體弱之人,竟随着中台的晃動而連打了幾個趔趄。
眼看麟威眼中的紅光越來越明顯,任道遠趕緊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大吼道“陛下,今天是太子殿下的婚典,您不能”
任道遠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重重地彈了起來,他瞪大雙眼,看着越來越遙遠的麟威,瞳孔劇烈顫抖着。
“開殺戒”
這一刻時間彷佛靜止了,耳邊除了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任道遠苦笑着,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夫人,再也不能喝到你親手釀的桂花酒了,這真是件遺憾的事情啊。
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任道遠突然感覺到自己停止下落了。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聽見有人呼喚着自己的名字,他奮力地睜開眼睛,隻見任易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易兒,你總算來了。”任道遠猛地坐起身子,緊緊抓住任易的肩膀,老淚縱橫,“可惜你來晚了一步,春鴦台上怕是已經血流成河了。”
任易一臉嚴肅地看着任道遠,小聲說道“丞相放心,微臣的紙片人已經潛伏在春鴦中台了,到現在爲止,皇帝陛下還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動手。”
“可是”任道遠左顧右盼,又看了看自己,發現連一處擦傷的地方都沒有,便皺起眉頭,看向任易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任易笑着回答“微臣見丞相大人從春鴦台上跌落,便将您從半空直接傳送到地面,這樣就不會傷及您的性命了。”
“原來如此,這次你做得很好。”任道遠說完,便咳嗽了幾聲。
月光被隐藏于烏雲背後,任易臉上的表情也被隐匿于黑夜之中,他緩緩開口問道“丞相大人,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
任道遠正要開口,忽然止不住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他似乎感到有些頭暈,扶着額頭直歎氣“孩子,剩下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
“哦?丞相大人不應該是去找太子殿下嗎?”任易又問,隻不過這次他似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跟任道遠說話。
任道遠自然聽得出來,他大聲吼道“任易!你不該這麽跟我講話。”
任易的表情這才明朗起來“丞相大人,既然您身體實在不舒服,還是早些回府歇息吧,剩下的事就交給微臣來辦。”
“咳咳咳。”任道遠一邊咳嗽着,一邊點了點頭。
“讓微臣将您送回府中吧?”任易将任道遠攙扶起來,沉聲問道。
任道遠立刻搖了搖頭,冷聲拒絕了“記住你的任務,别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挂心。”
“是。”任易微微颔首,悄悄地勾起一側唇角。
任道遠離開後,一直走了好久,才突然回頭望去,見身後空無一人,終于松了口氣。
方才那個人,分明不是任易,他早就看出來了。
任易雖然是從毒刹國來的,但毒刹國的傳送術隻有高階層的人才可以使用,就目前來說,任易根本不可能用到傳送術将自己從高空瞬間傳送到地面。
而據任道遠所知,現在能使用這個巫法的,這世上隻有三個人,除了毒刹女王淺魅,還有毒刹國國師淺銮菅和符蠱大将軍淺環。
一定是這三人中,有誰占據了任易的紙片人,而紙片人徹底脫離任易的控制,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
任易遇到麻煩了。
時間緊迫,任道遠決定賭一把,到太子府去,也許任易就在那裏!
春鴦台上——
十二個宮人擡着一個奢華的寶座,從春鴦台的最下面,一步一步地擡到了春鴦中台。
當麟威坐到寶座上之後,其中三名宮人再也支撐不住,皆是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竟是被活活累死了。
其他宮人見狀,趕緊将倒在地上的三名宮人拖了下去,以免污染到皇帝陛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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