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搶在前面的那些人,剛靠近那道小門,就被突然從門外湧進來的弓箭手亂箭射死了。
看着前面的人紛紛倒下,後面的人更加不淡定了,但他們也再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我不想死啊。”一位蓄滿胡須的壯漢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這下子,人們本來就緊繃的神經徹底被瓦解了,一時間,抽泣聲此起彼伏。
有人覺得冤枉,心中無限委屈,甚至恨自己爲何要來湊這份熱鬧;有人不甘心,指着城牆上的侍衛破口大罵,連聲問着爲什麽;有人幹脆閉上眼睛,徹底認了命;還有人竟慌了神,趕緊轉身往回跑去。
這時,一位老婆婆将一個正在抹眼淚的小孩子藏在身後,往前走了幾步,直面着無情的弓箭手們,顫巍巍地跪了下來,帶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們了,老身年紀一大把,什麽都不怕,可老身的小孫女,她還這麽小,她害怕啊。”
“她也隻不過是來參加太子殿下的新婚典禮,沾沾喜氣而已。我們老百姓不知道這龍眠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所謂不知者無罪,我們不奢求什麽,至少放了這些孩子吧?”
老婆婆說完後,還不停地磕頭,直磕得額頭滲出血來。她的小孫女躲在她的背後,緊緊咬着嘴唇,甚至都不敢大聲哭出來。
弓箭手們自然不爲所動,他們拉開弓弦,将箭頭對準了老婆婆和她的孫女,眼看就要放箭——
“慢着!别傷她們。”一直站在城牆上觀望的殇突然大聲制止,接着,他從城牆上飄然而下,走到老婆婆面前,帶着溫和的笑容,“老人家,不用怕。”
說罷,他還親自把老婆婆攙扶起來。
公孫芙竟天真地以爲殇是一個好人,她小聲地對杜天瑾說:“你看,說不定事情有好的轉機了。”
杜天瑾卻緊皺眉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妹子,這下真的麻煩了。這個人是麟威身邊的龍眠侍衛。”
“龍眠侍衛?”公孫芙微蹙眉頭,緊緊地盯着滿臉笑容的殇。
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在黑夜中看不清,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個龍眠侍衛的唇角兩側是被人爲縫合的,一直是往上揚起的樣子,所以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殇,龍眠侍衛中最爲冷血的一個。”杜天瑾輕聲說道。
老婆婆起身後,隻是跪在地上,朝着殇連聲道謝。
殇卻探着頭,打量着老婆婆身後的小女孩。小女孩顯然被殇吓到了,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老婆婆趕緊轉過身去,對着小女孩的屁股狠狠地打了幾下,含着淚罵道:“不許哭,這位大人讓我們活命了,你還哭!”
“無妨,小孩子嘛。”殇搖了搖頭,接着看向老婆婆,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她哭的讓我心煩,所以隻能懲罰你們了。這樣吧,你和你的小孫女,隻能活一個。老人家,還是由你自己選擇吧。”
老婆婆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要我的小孫女活着!”
“奶奶!”小女孩帶着哭腔,奶聲奶氣的喚道,“奶奶,我要和您一起。”
老婆婆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但是,她依然笑着對她的小孫女說:“聽話,小孩子不能亂跑哦,等你百歲之後再來找奶奶吧。”
殇看了一眼小女孩,接着從旁邊一個侍衛的腰間抽出一把長劍。他拿着長劍打量了一會兒,接着搖了搖頭,把長劍扔到了地上,嘴裏自言自語道:“不行,這玩意太重了,她拿不起來。”
“他這是要做什麽?”公孫芙皺着眉頭,不解地問道。
杜天瑾沒有說話,他臉色鐵青,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現在真想從背後抽出風擎刀來,将這些沒人性的敗類殺個片甲不留。
殇拿出一把造型十分考究的小匕首,遞給小女孩,柔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女孩怯懦地看了一眼小匕首,又吞了吞口水,然後很小聲地回答:“我我叫果兒。”
“果兒乖。”殇蹲下來,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頭發,“那麽,果兒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嗎?”
小女孩立刻點點頭,說道:“嗯,果兒是個好孩子。”
“我不信。”殇突然起身,歎息一聲,“你要怎麽證明給我看呢?”
小女孩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輕輕地搖了搖老婆婆的手,小聲問道:“奶奶,他不相信果兒是乖孩子,該怎麽辦呢?”
老婆婆用另一隻手抹着眼淚,此時的她已是泣不成聲。
“喏,用這個小匕首,送你奶奶上路吧。”殇把匕首塞到果兒手裏,然後轉過身去。
果兒拿着匕首,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她又看向老婆婆,輕聲問道:“奶奶,他讓我送您上路,怎麽送啊?是要果兒陪着您的意思嗎?那我們可以回家嗎?”
老婆婆哭着點了點頭,安撫道:“果兒乖,果兒記得回家的路,答應奶奶,啊。”
接着她轉身看向殇,顫抖地問道:“大人,你說的話算數嗎?你看看你的身後,這麽多人都看着呢。”
殇冷哼一聲,回答:“我呢,平生最是讨厭背信棄義的人了。”
老婆婆聽後,依依不舍地看了果兒最後一眼,接着她輕輕握住果兒拿着匕首的手,狠狠地刺進自己的身體中去——
“奶奶!”
果兒大聲哭喊着,她拼命地搖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婆婆。
公孫芙爲這一幕震驚了,她正要沖出去,卻被杜天瑾攔住了。
杜天瑾小聲說道:“沒用的,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賠我奶奶!”果兒沖到殇身邊,揮着小拳頭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打着殇,見殇并不爲所動,她便張開嘴,一口咬在殇的腿上。
殇擡頭看看天空,見天色越來越亮,心想時間不能再耽誤下去了,于是他冷冷地命令道:“弓箭手,這個小女孩阻礙到我了。”
話音剛落,一支弓箭就飛了過來,準确的刺穿了果兒的心髒。
“?”果兒睜着眼睛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呼吸了。
“不!”
“你這個騙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片悲憤的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