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環一聽,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嬌嗔道:“女王陛下!”
淺魅突然愣了一下,接着,她望向麟湛,輕聲說道:“說來話長啊。不過,至少咱們毒刹國暫時太平了。”
“暫時?”淺環皺着眉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
然後,她看向淺魅,不解地問道:“爲什麽是暫時?啊,還有,環兒突然想到一件事,原來那個女孩就是穆桃,之間在中庭花園見過她,她還說她叫末娘。”
“你啊,早該記住她的樣貌的。”淺魅搖了搖頭,說道。
接着,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向淺環解釋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之前穆姑娘來找過孤,說她要爲毒刹國效忠。孤呢,自然是同意了,不過啊,給她開了一個條件,這個條件是,她必須助湛太子登上皇位。”
“穆姑娘爲表忠心,所以答應了孤。方才,也不過是給麟威演的一出戲罷了。其實啊,這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淺環小聲問道:“準确地說,應該是您的計劃之中吧?”
淺魅愣了一下,接着笑着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孤才不會爲此事而費心神呢,孤隻不過是讓穆姑娘去取回太子戎裝罷了。”
“那......那該不會是湛太子自己的主意吧?”淺環歪着頭,又問道。
淺魅望向穆桃,眼帶笑意:“這都是穆姑娘的計劃,孤現在是越來越欣賞她了。”
“是她?”淺環看起來有些驚訝。
淺魅輕輕點了點淺環的腦門,柔聲說:“你啊,難道忘了穆姑娘是什麽身份了嗎?”
淺環這才恍然大悟,問道:“噢,這倒也難怪了。那她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
淺魅微微嘟起了紅唇,眼中似乎藏着千言萬語,可她隻是輕聲歎道:“沒有。”
淺環點了點頭,又問:“那您爲何不告訴她?”
淺魅的目光一直鎖定在穆桃身上,當她聽到淺環的疑問之後,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蹙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春鴦台下——
藍瀾一邊跑,一邊大喊着:“太子殿下,你在哪裏啊?”
此時的她已是筋疲力盡,連頭發也變得淩亂了。
更糟糕的是,她身上已是香汗淋漓,汗水更加激發了香囊中的氣味,亦使得血腥氣更加濃烈起來。
這也使得倉志鵬體内的嗜血者變得更加瘋狂了,就連倉志鵬的腳步也加快了一些。
藍瀾心中憋屈極了,好不容易跑到春鴦台,卻見這裏已是空無一人。
這一路奔來,也遇見過幾名掌燈巡邏的宮女,可這個怪物,卻獨獨認準了自己,緊追着不放。
最後,好不容易把這個怪物引到春鴦台了,卻無人接應。
這都是些什麽事!真當我藍瀾好欺負的?
藍瀾越想越氣,她的眼睛中甚至出現了紅光。
幹脆也别在春鴦台底下繞圈子了,再這樣下去,自己就算有十條命,也全都會葬送在這裏了。
藍瀾咬牙切齒地回頭望了一眼倉志鵬,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于是,她再也顧不得猶豫,鐵了心地直沖台階跑去。
麟湛啊麟湛,真沒想到,你又耍了本妃一次。好,既然你對本妃不仁,那就休怪本妃不義!
“那位瀾妃娘娘的體力可真好啊。”躲在暗處的杜天瑾不禁贊歎一聲。
“你這個逆子,真是沒大沒小!是誰允許你在背後議論一位後妃的?”任道遠壓低聲音,小聲怒罵道。
任道遠說完,似乎還不解氣,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杜天瑾,心裏才舒坦了些。
接着他咂了咂嘴,歎道:“哎,酒壺被公孫姑娘摔了,這下可沒口福喽。”
杜天瑾一聽,趕忙從衣袖的暗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玲珑的酒壺,遞給任道遠:“爹,兒子這裏有,是子淳親手釀的酒。”
任道遠轉過頭,瞥了一眼小酒壺,不屑地搖了搖頭:“哎,不喝。你這算什麽酒?一口就空了,根本不過瘾。”
杜天瑾聽後,微微地笑了一下。他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打開了壺蓋,緊接着,任道遠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香。
“快,快蓋上!别讓哪個有心人聞到了,結果跑過來看,不就發現咱們父子了嗎。”任道遠趕緊将酒壺奪過來,手忙腳亂地将酒壺蓋重新蓋好。
杜天瑾笑着搖了搖頭,心想,父親還是老樣子,一聞到美酒的香氣,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現在的他,簡直就像是個老頑童一樣。
杜天瑾笑着笑着,突然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他們趕到春鴦台的時候,發現這裏早已空無一人,依舊不見子淳的蹤影。如果她們母子倆出了什麽事,自己可怎麽辦啊。
任道遠突然又将酒壺打開了,他仰起脖子,像是準備一飲而盡,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
他隻是輕輕抿了一口,接着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誇贊道:“釀酒的手藝不錯啊。不過,兒媳婦一定不喜歡你喝酒,才将酒壺制得這麽小。”
杜天瑾憨笑着說道:“那可不。不過,她比我更愛喝酒哩。”
“哦?那咱們可一定得找到她啊,好讓我也嘗嘗兒媳婦親手釀的酒。”任道遠說完,還笑着撫了撫胡子。
“父親。”杜天瑾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接着,他試探地問道,“孩兒鬥膽,問您一個問題。”
“昔日,我與子淳成婚之前,特意差人送了封書信給您二老,但爲什麽遲遲不見回信?再後來,孩兒平日又送過幾封書信,結果還是石沉大海。”
“孩兒以爲您始終沒有原諒孩兒。所以,孩兒雖與子淳生活和睦,但這心裏......它......它總有個疙瘩,實在難平啊。”
任道遠聽後,輕歎一聲,回答道:“這就奇怪了,爲父從未收到過你的書信。”
杜天瑾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問道:“一封都沒有收到?”
任道遠皺起眉頭,微微搖了搖頭,神情嚴肅地回答:“确定沒有。”
杜天瑾低下頭沉吟了一陣兒,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急忙說道:“我明白了,之前我在城門遇見的那個龍眠侍衛,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任道遠沉默了一會兒,接着,他微微揚起頭,望向春鴦中台,歎了口氣,說道:“看來,無論我怎樣裝癡賣傻,整日醉在酒壇子中,都沒用。皇帝陛下早就懷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