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緊蹙眉頭,耳朵急促地動了起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有些波動,一條透明的長鞭若隐若現,很難看清,這一定就是殇的無形鞭。
這種鞭子分爲七段,而七段鞭子可以分開來用,也就是說,殇可以同時控制七個人。
更可怕的是,如果沒有特别敏銳的判斷力,常人很難避開無形鞭的糾纏。
就連隕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隻能先大緻判斷一個方位,接着他抱緊秦羅佳,利落地轉了個身,又快速俯下身去,這才躲過了一條無形鞭。
“精彩!普天之下,能躲開無形之鞭的人,還沒幾個,何況還抱着一個女人。真不愧是龍眠侍衛的首領啊。”殇的聲音中帶着笑意,也藏着殺氣。
話音剛落,殇便騰空翻了幾個跟頭,站到了麟威與麟湛之間。
他面朝麟威,跪了下來:“參見皇帝陛下。”
“免......免禮。”此時,麟威已經難以呼吸了,就連眼睛都很難再睜開。
殇的眼中劃過一絲悲涼,他怎樣也想不到,昔日威風凜凜的皇帝陛下,今日竟會變成這般模樣。
他從小就因樣貌古怪,被家人抛棄,受盡了世人的唾罵和各種各樣的折磨,唯有皇帝陛下收留了自己這個别人口中的怪物,訓練成爲一名龍眠侍衛。
就算今天要與太子對抗,就算今天要爲了皇帝陛下戰死春鴦台,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這輩子可以什麽都不記得,唯獨不能忘記皇帝陛下的恩情。
殇站起來,轉過身去,直視着麟湛。
麟湛挑了挑眉毛,厲聲喝到:“跪下!”
殇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吾乃陛下麾下的龍眠侍衛,從來隻跪皇帝陛下。”
“太子,您弑父奪位,吾奉陛下之命,将您就地正法!”
話音剛落,一條長鞭就捆住了麟湛,麟湛不動聲色,任由長鞭将自己越捆越緊。
穆桃見狀,皺起眉頭,目露擔憂:“他爲什麽不反抗?”
秦玄鶴突然将手一揮,現實世界中的畫面便逐漸模糊了起來,穆桃手無足措地想要抓住麟湛,但當畫面完全消失之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在用手挖地上的焦土。
穆桃一臉驚訝地站起身,她轉頭看向秦玄鶴,見秦玄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心中頓時一陣發涼。
“桃兒,你急什麽,湛太子現在又沒有死。”秦玄鶴搖了搖頭,柔聲說道。
穆桃實在懶得跟他打馬虎眼,她現在急于出去幫麟湛,她知道殇就是公孫芙和杜天瑾在城門遇見的那個龍眠侍衛。
他的無形鞭十分厲害,恐怕麟湛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鶴王殿下,我說過,我同意你的所有條件,隻要你放我出去,現在!”
秦玄鶴一聽,眼中露出欣賞的表情:“本王就喜歡懂事的女人,你可得記住了,以後也好讨本王的歡心啊。”
“好,我記住了。”穆桃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她的眼睛裏卻滿是堅定和不屈,“你現在就放我出去。”
秦玄鶴走過去,伸出手指,将穆桃唇上的胭脂抹掉,接着又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穆桃心中泛起一陣惡心,可她卻隻能隐忍着。
秦玄鶴笑着警告穆桃:“如果你敢耍什麽花樣,本王就再把你送到這裏來。”
穆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頓時,鮮紅的血便重新染紅了穆桃的唇,她顫抖着聲音說道:“我以鮮血發誓。鶴王殿下,現在你總該放心了吧?”
秦玄鶴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着,穆桃便和秦玄鶴一同返回了現實中。
麟湛轉身望去,隻見穆桃正挽着秦玄鶴的手臂,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就像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的眼中除了秦玄鶴,再也沒有其他人。
秦羅佳在隕的懷中,冷冷地看着穆桃和秦玄鶴。
她心想,這才過了沒多久,兩個人就這麽親密了?
接着,秦羅佳又用嘲諷的眼神望向已經看不透是什麽表情的麟湛,因爲火焰已經完全将他的情緒吞噬了。
“穆桃?”麟湛面對着穆桃,難以置信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突然,捆在他身上的鞭子又一次收緊了,這一次,麟湛終于感覺到痛苦了。
“......穆桃,你不要站在别人身邊。”麟湛輕聲對穆桃說道。
他輕松地掙脫了無形鞭,向穆桃伸出了手。
穆桃看着麟湛的那隻手,又看向他那雙燃燒着烈火的眼睛,頓時感到心疼不已。
他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穆桃的眼中流露出哀傷,她緩緩地伸出手去,可她伸出的那隻手,卻被秦玄鶴握住了。
穆桃轉頭看去,隻見秦玄鶴對自己溫和地笑了一下。
“桃兒,小心點啊。”
秦玄鶴眼中的溫柔和麟湛眼裏的烈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隻有穆桃才知道,這一切恰恰都是相反的。
殇看到麟湛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将無形鞭掙脫了,隻得冷哼一聲,操控着另外一條長鞭勒住了麟湛的脖子。
可麟湛依然輕松地将無形鞭取了下來,扔到了一邊。
“不可能,他怎麽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殇難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斷鞭,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看個清清楚楚。
隕搖了搖頭。他實在不明白,殇爲何非要與天意作對呢?龍眠侍衛的宗旨,不就是保護皇帝陛下,守衛大皇國嗎?
穆桃和麟湛兩個人默默地對望着,誰都沒有再說話,而麟湛一直伸着手,等待着穆桃的選擇。
穆桃突然歎息一聲,接着,她轉過身去,輕扶着秦玄鶴的臉頰,然後她踮起腳尖。
這時,所有人都以爲,穆桃親吻了秦玄鶴。
不過事實是,穆桃隻是踮起了腳尖,她并沒有吻到秦玄鶴,她知道,隻有這樣,才會讓麟湛對她死心,也能讓自己死心。
但是穆桃的心中無比痛苦,從此之後,她再也不會回想飛羽林中的那隻小鹿了。
秦玄鶴一臉淡定地看着穆桃眼中的恨意,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穆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麟湛了,但她還是硬着頭皮轉過身去,故意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麟湛,一字一句地說:“鶴王殿下才是我的故人,你欺騙了我。”
秦玄鶴裝模作樣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中露出驚訝的神情。然後,他揚起嘴角,俯下身去,在穆桃耳邊悄聲說道:“你爲何要假裝?本王可不高興了哦。”
穆桃聽着秦玄鶴在耳邊的低語,臉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一邊笑一邊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