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衛兵隊長向秦羅佳高高舉起長矛時,他的眼睛突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緊接着,衛兵隊長扔掉了長矛,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慘叫起來。
秦羅佳揚起嘴角,她知道,自己賭赢了。
任道遠看向隕,他盡力克制着自己,保持目光平靜。
但是,他在心裏暗暗贊歎,真沒想到,這個龍眠侍衛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他根本來不及看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個衛兵隊長就中了毒。
衛兵隊長哀嚎了幾聲之後,便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動靜了。
杜天瑾趁此機會,趕緊掙脫了押着他的衛兵,接着,一個利落地轉身,從背後抽出風擎刀。
刀鋒劃過,割破了衛兵的脖子,頓時,衛兵的鮮血就噴灑在杜天瑾的臉上。
此時的杜天瑾,眼睛中紅光閃爍。
他一把抹去了臉上的血迹,冷笑着說道:“我真得感謝你,把風擎刀留給了我,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個痛快,作爲一份謝禮。”
其他衛兵看到這一幕,眼睛中頓時出現了幽幽的紅光。
任道遠見狀,搖了搖頭,輕歎一聲:“魯莽!”
不過,杜天瑾聽得出來,其實父親對他絲毫沒有責怪之意。
比起這些衛兵,任道遠更擔心的是隕的選擇,但是現在看來,他似乎是選擇了太子殿下,這倒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難怪穆桃之前千叮萬囑,千萬不要傷害到隕。
任道遠有些不解,她究竟是怎麽預判出來的?可惜啊,春鴦台下的事情,她失算了。
“丞相大人在此,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杜天瑾皺起眉頭,看向紅着眼睛,正一步步地接近他們的衛兵們,大聲吼道。
“沒用的。”隕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
杜天瑾握緊了風擎刀,咬牙切齒地怒吼了一聲:“那就隻能用暴力讓你們服從了!”
話音剛落,杜天瑾卻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見一群巨人,身穿盔甲,手執利劍和盾牌,正朝他們走來。
這些巨人每走一步,大地就要震顫一下,這樣的震顫,甚至影響了春鴦中台。
可麟威和麟湛兩個人卻并不在意其他,隻是相互看着對方,久久未曾說話。
穆桃又拉開火焰弓,對準了麟威,快速射出了一支火焰箭,但令她驚訝的是,麟威竟然徒手抓住了火焰箭。
他呲牙咧嘴地笑了起來,模樣醜陋至極,與穆桃在古書中所看見的麟威,簡直是判若兩人。
秦玄鶴也有些不安地皺起了眉頭,他看着麟威,輕輕念起了咒,想将麟威傳送到燃魂平原中去。
但是,他失敗了。
“怎麽會這樣?”秦玄鶴難以置信地看着麟威。傳送失敗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傳送之人......已經不是活人。
麟威轉頭看向秦玄鶴,他的眼睛中頓時紅光如血,秦玄鶴沒料到麟威竟然會突然看着自己,一時竟失了态,不禁連連後退了幾步。
紙片任易趕緊走到穆桃身邊,将她從秦玄鶴身邊拉走。
穆桃起初還有些猶豫,但最終,她一咬牙,還是伸出手,拉住了麟湛的胳膊。
麟湛一臉驚訝地看着穆桃,他并沒有随穆桃走,隻是輕歎一聲。
紙片任易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對穆桃說道:“這本就是新皇應該面對的責任,你不能讓他逃避啊。”
穆桃苦笑一聲,問麟湛:“我隻問你一句話,你真的......不是在逃避我嗎?”
麟湛沒有說話,也不再看穆桃,他的目光越過穆桃,看向紙片任易,對他吩咐道:“帶她去安全的地方,記住,一定要照顧好她。”
穆桃聽後,皺起眉頭,狠狠地甩開了任易的手,對麟湛說:“我哪裏也不去。”
秦玄鶴面色陰沉地看向穆桃,冷聲說道:“桃兒,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鶴王殿下,我不想一錯再錯。”穆桃站在麟湛身邊,大聲說道,“我願意和他一起到虛空世界中,哪怕一輩子。”
麟湛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你說什麽?”
“你這個賤人!”秦玄鶴再也不顧形象,指着穆桃大罵道,“你以爲本王會讓你稱心如意?趕緊過來保護本王,否則,你也休想和湛太子在一起。”
紙片任易快步走了過去,用折扇敲了一下秦玄鶴的腦袋,譏笑道:“閉嘴吧,都露出本性了,以後還怎麽在世人面前裝模作樣啊。”
穆桃見狀,趕緊提醒紙片任易:“小心,他會将你流放到虛空世界的!”
紙片任易擺了擺手,笑着說道:“放心,他做不到。鳳凰國的法術可沒有這麽厲害,這招隻對活人有效。”
穆桃愣住了,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慌亂的秦玄鶴,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她問紙片任易:“你還知道多少?”
紙片任易看了一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秦玄鶴,笑着打開折扇,爲自己扇着小風,一副惬意地神情,回答道:“任易爲自己冠了一個名号,一介見多識廣的風流書生,他尚且如此,我又能差到哪兒去。”
穆桃有些着急,趕忙催促道:“你快點說啊!”
紙片任易點了點頭,笑着回答:“我早就應該猜到你是受了鶴王的威脅。其實根本用不着一輩子,最多不出七天,你打哪兒來的,便還回哪兒去。”
“不過,在下覺得嘛......”紙片任易合起折扇,用折扇指了一下麟威,“比起鶴王殿下,這位昔日的皇帝陛下,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麟湛終于明白了,原來方才穆桃是因爲受了秦玄鶴的威脅,所以才會這樣對自己的。
想到這裏,麟湛爲自己之前的不信任而感到羞愧。
可是,爲了穆桃的安全,他絕對不能讓穆桃留在這裏,萬一他出了什麽事,再也不能保護穆桃,那麽結果可想而知,麟威絕對不會放過穆桃的。
“原來隻有七天......”穆桃笑着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緊接着,她收起笑容,拉開火焰弓,對準了秦玄鶴,冷眼看着他。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秦玄鶴,可她自己也知道,其實她根本下不了手。
穆桃心裏始終有結,她認爲,畢竟當初認錯人的是她,何況,秦玄鶴确實在祭祀儀式上救了她一命。
更可笑的是,她曾将自己體内大半的修爲送給秦玄鶴,她曾誤以爲,她是他的妻子,才會對他一心一意。
可這些,就像是她誤以爲秦玄鶴是她所遇見的那隻小鹿一樣,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不殺他,從此,便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