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毒刹國的巫醫們多數喜歡培養這種蟲子。
隻不過,當治好了一個人之後,蟲子也會死去,而且将一條活生生的蟲子放進人的體内,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這種巫術的成本非常高。
任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到淺魅的面前,用毒刹國的禮儀向淺魅行禮,并輕聲說道:“任易......效忠女王陛下。”
淺環冰冷的眼神這才緩和了些,好歹這個人守信用,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她這才真正地理解,爲何女王陛下會如此看重任易。
淺魅笑着點了點頭,對任易說道:“到春鴦台去吧,這應該是最後的戰役了。”
任易低下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又向淺魅行了一禮,接着便轉身離開了。
淺魅又轉而看向公孫芙,揚起眉毛說道:“孤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聖女。”
“女王陛下,我不是聖女,飛羽林已經覆滅,連圖騰都被毀了。”公孫芙垂下眼眸,聲音顫抖地說道。
淺魅微微歪着頭,笑着問公孫芙:“你說得倒是詳細,怎麽,該不會是在我們這些妖女面前訴冤?”
公孫芙從容不迫地回答道:“曾經我是這麽覺得,可是現在不了。因爲我确實不是聖女,而毒刹國的女子也并不是妖女。”
“曾經......太局限了。”
公孫芙的眼神落寞,輕歎一聲,說道。
“飛羽林的事,孤也很遺憾,一方勢力就這樣沒有了,倒也讓孤感慨頗多啊。”淺魅擡起頭,歎息道。
她媚眼如絲,含情脈脈,這樣風情萬種的神态,竟令公孫芙有些看呆了。
好在她及時察覺到自己的失态,輕輕咳嗽了一聲,雙手不知所措地拽着衣角。
淺環捕捉到公孫芙這些細微的舉動,心知她這樣,一定是因爲女王陛下。想到這裏,淺環不禁抿起嘴巴,偷偷地笑了一下。
淺魅也彎起唇角,看着公孫芙,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公孫芙愣愣地回答:“我的名字是......公孫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根本沒有辦法拒絕這位女王陛下。
淺魅輕輕念了一遍公孫芙的名字,然後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可有想保護的人?”
想保護的人?
公孫芙的腦海中出現了穆桃的身影,緊接着,竟又出現了杜天瑾的身影。
一想到杜天瑾,公孫芙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她試圖爲自己辯解,如果不保護杜天瑾的話,幹娘一定會難過的。
嗯,一定是這樣。
公孫芙堅定地點了點頭,回答:“有。”
“那快去吧,想必他也在等着你呢。”淺魅微笑着沖她眨了眨眼睛。
公孫芙感激地看了一眼淺魅,接着便轉身離開了。
月兒見狀,忙大喊一聲:“公孫姑娘,我和你一起啊!”
她走過淺魅身邊的時候,紅着臉頰,匆匆行了一禮,然後逃也似的,快步追上了公孫芙。
“她好像很怕我們啊?”淺環一臉不解,看向淺魅,問道。
她指的正是月兒。
淺魅微微嘟了嘟紅唇,搖了搖頭,說道:“環兒,不必在意她,她如何看待我們,并不值得一提。”
接着,淺魅轉過身去,走到銅鏡面前,目光深幽地盯着銅鏡中的自己。
淺環突然緊蹙眉頭,她的手中憑空多出一把長劍,她握緊長劍,狠狠地将長劍紮在地面上。
緊接着,淺魅聽到了一聲慘叫,她輕輕勾起唇角,不動聲色地看着銅鏡。
“你在這裏偷聽了多久?”淺魅笑着問道。
“女王陛下,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我明明......”紙片任易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是想說,你明明隐藏的很好?啊,這種巫術,一眼便能看穿。”淺魅揚了揚眉毛,接着,她轉過身去看向淺環,冷聲命令道,“殺了他。”
“饒命啊,女王陛下。”之前制造幻術差點害死任道遠的紙片任易從空氣中走了出來,在他的右腿上,還插着淺環的那把劍。
淺環冷哼一聲,從他的腿上将劍拔了出來,接着,又把劍直直地抵在他的喉嚨上。
淺魅走了過去,笑着說道:“可惜,孤的國師實在是太愚笨了,她竟然挑選了你來當她的眼睛。”
“雖然孤殺不了她,但孤可以剜去她的眼睛。”淺魅的聲音依然酥媚入骨,但是卻帶着殺意。
紙片任易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隻能先自己切斷了與淺銮菅的聯系。
他曾經隻是一個受任易控制的紙片人,他沒有自己的思想,但毒刹國的國師卻賦予了他新的生命。
不過,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幫國師做事了。而他替代任易的夙願,也沒辦法實現了。
“女王陛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紙片任易說完,便伸出手,毀了自己的眼睛。
劇烈的疼痛轉瞬即逝,但是這一瞬間的痛苦,竟讓他渾身都在打顫,他明明隻是一個紙片人,卻也開始懼怕死亡了。
“不!”紙片任易猛地搖了搖頭,嘴裏喃喃自語道,“女王陛下,饒了我吧。”
淺魅覺得有些好笑,挑起眉毛問道:“那你方才所做的事情,豈不是毫無意義了嗎?”
紙片任易絕望地癱坐到地上,哭着說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他感覺到身體正在逐漸破碎,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變成一堆碎紙片,他的心中是又不甘又悔恨。
最後,他終于變成了一堆碎紙片,再也不會擁有生命,更不可能擁有思想了。
淺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紙片,小聲提醒道:“女王陛下,現在已是死無對證了。”
“孤知道。他自毀雙目,就是爲了切斷和淺銮菅的聯系。”淺魅看着這堆碎紙片,目露諷刺,“淺銮菅啊,這就是毒刹國天選的國師,呵......”
淺環微微蹙起眉頭,問道:“您有什麽任務要交給環兒去辦嗎?”
淺魅勾起一側唇角,冷笑了一聲,回答:“有。不過那也是回到毒刹國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我們就在太子府,等他回來。”
淺環随口問道:“誰?”
剛說出口,她的臉便突然紅了起來,因爲一不小心問了句多餘的話。
在太子府,不就是等湛太子嘛。不,确切地說,應該是——
等一個結果。
淺魅重重地歎了口氣:“孤已是仁至義盡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環兒,咱們就在這裏等,等一位新皇陛下來履行他的諾言,亦或是......”淺魅頓了頓,接着說道,“等一個關于太子殿下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