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追查來源 (爲盟主岚山froeset加更07)
保持病人狀況的穩定,是醫生們平時工作的一個重要原則。在不确定病人現在的情況是否是正常的時候,第一優先的反應應該是維持現有狀态并加強監護,而非貿然改變現狀。
對于韓潇這個病人而言,她之前的中毒并非迫在眉睫的問題。作爲醫生,孫立恩需要搞清楚的事情很簡單——她目前的顱内異常究竟是由什麽引發的,以及這種異常應該通過什麽渠道進行糾正。
孫立恩沒有貿然對韓潇馬上進行治療,他覺得,還是要先和韓潇的父母談一談,看看能不能通過他們找到農藥的來源。
“喝農藥?”在聽完孫立恩講述的病情之後,韓潇的父母頓時臉都白了。他們兩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老兩口除了難以置信和無法接受以外,幾乎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
“她以前在家的時候,有沒有什麽情緒上的問題?”孫立恩看這老兩口如此……震驚,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
一般來說,普通的認知障礙不會出現患者自行服用農藥的這種情況。尤其是在患者明确知道,自己服用的東西是農藥的前提下。容易導緻自殺的,一般主要是精神分裂症、躁狂症和抑郁症患者。而其中又以抑郁症患者采取自殺手段的最多。
大約有20%的抑郁症患者實施過自殺行爲,而整體來看,超過50%的抑郁症患者有過自殺的念頭甚至自殺傾向。
當然,自殺身亡的人裏也不是沒有正常人。超過三成以上自殺死亡的人是沒有任何精神疾病的。由于一時沖動,采取過激行爲……這樣的人确實也不在少數。
根據韓潇的自述,她是自行服用農藥的。也就是說,這應該是自殺行爲——但具體是因爲認知障礙所緻,還是一時沖動的糊塗舉動尚不得而知。不過,孫立恩更傾向于她有認知障礙,要不然狀态欄也不至于把她的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和服藥後的症狀放在一起。
根據孫立恩的經驗,狀态欄之間的各項提示往往是有内在聯系的。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并不會導緻神經系統問題,那麽現在合理的解釋就隻剩下了一個——韓潇的服藥和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之間有直接聯系。她的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很有可能就是導緻她服用農藥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平時挺内向的,朋友不多,就喜歡上網。”很明顯,和中國的絕大多數傳統家長一樣,韓潇的父母對于自己的孩子并不夠了解。他們直知道自己的女兒平時的工作是在一個客服中心做接線員,社交圈子很小,平時的最大愛好就是上網追劇和玩玩遊戲。
“她平時和你們交流多麽?”孫立恩繼續問道,他需要一個比較明确的線索,來證明韓潇平時的精神狀況可能有問題。這樣才能夠确定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和服藥所帶來的各項症狀的關系。“她和現在這個男朋友認識多久了?”
“平時……平時交流不多。”說起這個,韓潇的父母就顯得有些氣憤,“這個孩子就是愛玩,平時一回家就啥正事兒不幹,天天玩遊戲!都三十歲的姑娘了,也不交男朋友!”
人家的家務事,孫立恩并不怎麽打算去評價。雖然他覺得韓潇父母的這個态度……有待商榷,“那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她最近這段時間的情緒不太好?”
“一天天的被爹媽管教,她那個心情哪裏能好!”韓潇的母親搖頭道,“這孩子自從我們把家裏的網斷了之後,就不願意跟我們說話了。”
“這麽一個孩子……突然說自己交了男朋友,而且你們還從來沒見過這個男孩子長什麽模樣……”聽到這裏,孫立恩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反問道,“這馬上就快過年了,她一個人跑到外地要來見一個你們從來沒見過的男朋友……你們就沒覺得奇怪?”
“你現在這麽一說,那是挺奇怪了。”韓潇的父親歎氣道,“可是那個時候,我們光以爲她終于開了竅,誰能想到她……她自己喝了農藥呢?”
和韓潇的父母聊到這裏,孫立恩也發現了——這事兒可能和他一開始設想的路數根本就不一樣。韓潇的那個男朋友究竟存不存在都還不好說,這也就意味着,胡春波一開始的分析很可能有一個緻命漏洞——鬼知道她到底是在什麽地方,通過什麽渠道搞到的滅鼠藥!
原本孫立恩覺得至少穩了七八分的診斷頓時成了風中殘燭,他在辦公室裏皺起了眉頭——而韓潇的父母看着孫立恩突然嚴肅起來的表情,頓時也緊張了起來。
“這樣吧……”孫立恩想了想之後無奈道,“我把這個情況和警察同志說一聲,等會警察同志來了之後讓他們做個見證——把你女兒的手機解鎖開,看看裏面的照片和通話内容,大概就能判斷出來,她是不是有個男朋友了。”
這種事情算是實打實的侵犯他人隐私權。孫立恩原本也沒想着需要走到這一步,他就是個醫生,也不是什麽偵探或者執法人員。但現在事急從權,除了這一招以外,他也想不出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能夠幫助他快速定位到問題了。
而警察老吳在聽到了孫立恩的請求之後,很快就同意來幫這個忙——他出場主要是作爲記錄,證明孫立恩解鎖韓潇的手機,是出于醫學目的且獲取的資料有限,不至于危害到她的其他個人隐私。
在韓潇父母的錄像同意,以及警察老吳全程開啓執法攝像頭的監督下,孫立恩拿出了韓潇的手機,并且用她的指紋解鎖了她的手機。他甚至不需要打開手機相冊,僅僅隻是在手機通訊錄裏,孫立恩就發現了一個昵稱爲“親愛的”的手機号碼。而且根據通信記錄來看,這個号碼在韓潇離開家鄉之前,幾乎每天都保持着每天至少四到五次通話的頻率。而在她服藥之後,這個号碼的記錄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吳警官,您看看這個。”孫立恩把手機遞給了警察老吳,并且指着裏面的電話說道,“這号碼……可能和她服毒有些關系?”
老吳看了看這個号碼,然後從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随後播了個号碼出去,“喂?大強啊,我是勝利。麻煩你個事兒……”他看着韓潇的手機,報出了一串号碼後問道,“就這個号碼,你從局裏的座機聯系他一下,就說他女朋友喝了農藥,正在咱們四院接受治療,然後讓他和我聯系。”
說完後,老吳挂了電話,“等着吧,這人要是拒不出現或者幹脆不接電話,那我們就聯系當地派出所,讓他們直接上門找人。”
(本章完)